“早知道方才就问问赫连烬那家伙铸刀师的名字了。”白倚玉追悔莫及,独自牵着马,在街头溜达。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鹅毛般的大雪落满了整个婺阳。陈铭与夏闵都居北方,这个季节更是哈口白气都要冻牙齿。
白倚玉是宴席散后直接赶来的,身上穿得单薄,这会儿不骑马了,冷意袭来,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正巧沿街的木门开了,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桶往外泼水。
“哗!”滚烫的沸水倾倒而出,白倚玉警觉地往后撤步,但还是有几滴水珠溅到了他的靴子。
“啊!”躲闪慢了的白倚玉被烫得跳了起来。
小姑娘才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个人,连忙道歉:“实在对不住!你没事吧。”
白倚玉疼得单脚站立,扶住了小门的门框:“我说你也不看着点,得亏是我反应快,才伤得不重,要是换做旁人,不得被烫掉一层皮啊。”
“大哥哥,真的对不起。”小姑娘扶住他胳膊,“平日这时候外面明明没人了的。”
“你是说还怪我出现在这儿了?”
白倚玉有心逗她才这么说的,谁知这姑娘以为他真生气了,道:“那哥哥你赶快进来吧,我让我爹帮你看看。”说完拉着他就往门里进。
“喂,这倒也不用吧?唉我的马。”白倚玉没料到她手劲儿如此大,自己竟直接被她拽了进去。
“哥哥你别犹豫了,我们这儿晚上安全得很,你的脚比较要紧,万一落下点伤,以后怎么行侠仗义啊。”
“慢着。”白倚玉单脚停在原地,“谁跟你说我要行侠仗义了?”
“这还用说?你穿得轻便,又骑着马,走在婺阳的路上,还说自己不是侠客?”
“照你这么说,天下侠客都该来婺阳了?”
“那当然!”小姑娘一脸得意,“天下有名的大侠都要先有件有名的兵刃,打兵刃就得来我们婺阳。”
“你这小孩懂得还挺多。”
“我爹每次打兵刃我都会在一旁帮忙的!”她十分自豪,“刚刚淬火的水就是我倒的!”
白倚玉好像明白了什么,转头盯着她:“我说哪里来的这么烫的水,合着是打铁用的。”
“自然。”
“那令尊也是铸刀师喽?”
小姑娘道:“你不知道?我爹可是全婺阳最好的铸刀师!”
白倚玉惊喜道:“最好的?”
“我骗你做甚。”
“那为何你家的门脸不似其他家那样大?”
小姑娘的脸上写满了鄙夷:“门脸大小又有何用?我爹说了,铸刀的技术才是硬道理!”
“这就到了?”
几句话的功夫,小姑娘扶着白倚玉进了屋。
“爹!”她冲正在收拾工具的中年人喊道。
男人见她扶着个人,吓了一跳:“小炉子,这人是谁啊?”
“小炉子?”
白倚玉觉着奇怪,问道:“叫你呢?”
“对啊,有什么不行吗?”小炉子把他扶到木凳上,跟她爹讲了经过。
男人听完冲白倚玉抱拳道:“原来是小女惹出祸来,实在不好意思。”
白倚玉摆手道:“小事小事,撑死就是有点疼。”
“你把靴子脱下来我看看。”
白倚玉抬脚脱去长靴,男人一看,他的足背上冒了两个大泡。
“我这里有特制的药膏,小炉子,跟我去拿。”他带着女儿转身进了里间。
独自坐在凳子上的白倚玉打量着铸刀师的工作间。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各式工具一应俱全,悬挂于墙面之上。他面前的矮桌上放着已成型的刀鞘,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光。
但是白倚玉看来看去发现个疑点。
怎么铸刀师屋里连把成刀也没有?
“药膏来啦!”小炉子捧着瓷瓶率先跑出来,男人跟在她身后。
男人虽看着五大三粗,做事却格外细致。他用棉花团成团,沾了些白色药膏,准备抹到白倚玉脚上。
“这位……公子。”男人抬头,眼中却没有方才的和善,“你脚上的伤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