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陈乐川做了个禁止的手势,“所以我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什么叫我太不小心?”白倚玉不爱听这话。
“身为魅妖,你不应该警醒点,防止被人发现吗?”
白倚玉脸上闪过无数种表情,最后被气笑了:“谁告诉你我是魅妖的?”
“你不是?”陈乐川惊愕,这推翻了她一直以来的论断,“你有妖族一样的自愈能力,一直跟魅族待在一起,还会变蝴蝶,最重要的是,你长得那么——
在白倚玉得意的目光中,陈乐川突然说不出来那个字了。
“我长得怎么了?嗯?”他凑到陈乐川面前,放大的五官抓住了陈乐川的全部目光。
“俊。”陈乐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闭上眼,声音很小,“行了你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
“所以魅妖王说的收回法术是指?”陈乐川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从缥缈峰逃来凤凰的路上,小棘教我的。”
“所以你跟魅妖们素不相识,却救了它们?”
白倚玉有些不爽:“怎么说我琢玉郎在江湖上也有这么一号,比你个什么名头都没有的人强上百倍不止。”
陈乐川飞快地说了一句话,白倚玉没听清任何一个字。
“你说什么?”他有预感,绝对不会是好话。
“那你为什么杀寒烟?”陈乐川自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倚玉毕竟救了自己,可她就是搞不懂。就是想要问。
白倚玉轻笑一声:“我总觉得这个问题你要一直问到百年以后了。”
“所以,你不想回答?”
“我不知道。”白倚玉茫然无措,盯着眼前自己光滑的足背。
铸刀师将小炉子护在身后,警惕道:“妖族,你的目的是什么?”
“妖族?”他试图起身,“我不是。”
“别动。”铸刀师伸手从房顶上摘下一把刀,拔出后将刀尖对着他。
“爹,现在不是主张人妖和平吗?你拔刀作甚。”小炉子呆住了,扯着她爹的衣摆劝道。
“凭他三更半夜前来。”铸刀师答完女儿的话,再次看向白倚玉,“说。”
白倚玉道:“我想来打把刀,仅此而已。”
“妖能使刀?闻所未闻。”铸刀师态度坚决,“你现在离开,我就当没见过你。”
“我不是妖。”他还想辩解,可惜铸刀师没给他这个机会。
白倚玉被赶出了他们家。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他不准备另寻别处,于是坐在了小炉子方才站的门槛上。
他想起小姑娘眼中闪着光的骄傲,如果她父亲真是传闻中天下第一的铸刀师,那他当然不会走,怎么说也要带把刀回夏闵。
次日天明,白倚玉身后的门“吱嘎”一声开了,稚嫩的声音道:“咦?你怎么还没走呢?”
白倚玉浑身僵硬,头顶肩上都落了雪。他艰难抬头,发梢的雪滑到睫毛上,融化成水珠糊住眼睛,害得他必须借手指抹去才能看清小炉子。
“我想让你爹给我打刀。”
小炉子摇摇头:“这恐怕很困难,平日别人求爹铸刀,他还得识人面色思考是否够格,更别提帮妖铸刀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妖。”
“别装了,教书先生早就教过我们如何区分妖和人:拿刀在胳膊上划两道,留疤痕十天半个月不消的就是人,而能在短时间内甚至瞬间让刀伤消失的就是妖。”
“哦!”白倚玉的神情让小炉子表示怀疑,他的反应像是头次听到这个知识似的。
“这下你总不能狡辩了吧。”
未等小炉子从自己在外人面前成功卖弄知识的欣喜中回过神,她家刀铺里传来了铸刀师的怒吼。
“我绝对不会帮你们铸刀的!另请高明吧!”
紧接着是钢刃出鞘的声音,听音可知兵器绝对不止一把。
“爹!”小炉子急得撒脚如飞跑了回去,白倚玉也抖抖身上的雪抬脚跟过去。
铸刀师被几位鹅黄衣衫的人团团围住,手里还握着铁钳,看样子是正在工作时被这几人打断的。
“厉师傅这是不愿帮忙了?”领头的人作势就要拔剑。
“江湖上想要打造兵刃的,我大多会尽我所能。只是你们要的东西……”他欲言又止,“恕厉某人无能为力。”
那人笑道:“能有多难?要不是我们新宗主想要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号,谁会大老远跑来这穷乡僻壤的地界啊。”
他身后的人也帮腔道:“就是,你要是乖乖照做,日后我们宗主凭这剑赢了姜氏的雌雄剑,您老不就是首功一件!”
“你们要以死人生魂为引铸剑,这完全是违背常理的事!”
听了这句话,白倚玉才注意到铺子门口放了具木质的大棺材,它横在街上,引得行人频频侧目。
路边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听说乾阳琴氏的少主上个月刚杀了自己亲爹,这琴宗主尸骨未寒,竟还要被儿子拿来铸剑,当真是闻所未闻啊。”
“琴氏的人竟然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