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愧受天恩啊。”
小炉子反应过来,尽管害怕,但还是拉住白倚玉的袖子,低声道:“是琴氏的人,听说他们没有捕妖令却还私自捉妖,你很危险。 ”
“是嘛。”白倚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妖怪了。
“快躲起来!”小炉子推搡着他,“小心他们拿你炼剑炼丹!”
白倚玉稀里糊涂地被她按在了炉灶后面,恰好乾阳琴氏的几名弟子看见了脸上藏不住事的小炉子。
“你姑娘啊?”领头的弟子笑嘻嘻地走向小炉子。
“年纪是小了点,不过炼半颗丹药还是绰绰有余。”
未等他把脏手伸到已经开始颤抖的小炉子身上,厉修源就伸手阻拦。
“滚!”厉修源推开他的手,上前抱住小炉子。
领头弟子眯缝着眼睛,道:“姓厉的,你是要跟琴氏做对?”
“并非如此。厉某人一向敬重琴老宗主的侠义作风,世人常说‘南有朗月耀万里,北有艳阳定乾坤’,琴氏二十年前还是道义之宗,只是这琴宗主和新上位的琴小宗主的治宗方法,恕厉某人难以苟同。”
“侠义?这两个字是能增长修为还是能延长寿命?现在大家都知道成不了仙了,看到顾啸的下场没?现在帮咱们琴宗主打剑,干掉顾氏和姜氏才是最要紧的事!就一句话你干还是不干!”
“不干!”厉修源很是决绝,“任你再说多少遍,我都还会给你同样的答案。”
“是嘛。”领头弟子也被他激出怒火,“动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弟子就冲上来钳制住厉修源,紧接着抓住了小炉子。
可惜厉修源一生锻造刀剑无数,遍交天下侠客,自己却不通武艺,只有白白受人欺负的份。
“爹!”小炉子拼死挣扎,甚至上嘴咬了其中一名弟子。
那人疼得缩回了抓着她的手,给了小炉子逃跑之机。
可未等小炉子跑两步,打开在动手号令发出后就被弟子们关上的铺子门,领头弟子就伸起早已拔出的剑,向她的后背掷去。
“小炉子!”厉修源平生未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即便是膀大腰圆的壮汉,也为爱女发出凄惨的叫声。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块堪堪成型的生铁帮小炉子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块铁竟然碰断了领头弟子的剑。
使铁的白倚玉朗声笑道:“这就是宗门宝剑啊,分明比废铁还不如!”
“你!”领头弟子没空去想白倚玉是谁、从哪里来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自尊被眼前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白衣少年碾在了地上。
“都给我上!”
琴氏弟子们一拥而上,拿着剑对白倚玉展开攻势。
生铁太重,白倚玉不得已用到两只手握住它,抵挡剑光时也不讲究技巧,全凭他脑海中闪现的“习惯”,顷刻间,没有一名弟子完好无损地站着。
“给我拿来。”领头弟子一把夺过身旁人的剑,仍要上前去刺白倚玉。
“噗呲。”
生铁前端已然锻造完毕的刀尖扎进了他的心口。
持铁人果断地扎了下去,刀尖立刻从他的后背穿出。
“师,师兄!”其余人发现白衣人不是等闲之辈,连他们宗主的棺材都顾不上抬,全都落荒而逃。
“没了?”陈乐川注意到白倚玉没再继续下去。
“你不是要听我第一次杀人的事嘛,讲完了。”
“可是后来呢?”
“什么后来?”
“乾阳琴氏一直跟我们顾氏不对付,没想到你也与他们动过手。”陈乐川微微蹙眉,“不过以我对琴氏子弟的了解,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后来呢?他们回来寻仇了吗?厉师傅和小炉子安全吗?你还有帮他们还击吗?”
白倚玉一笑:“这不过是个寻常侠义故事,出话本都不带用的老套情节了,你居然还会陷进去。”
“还不快如实讲来。”
“他们嘛。”白倚玉买上了关子,“自然是又来了的。”
“然后呢?然后呢?”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事,陈乐川好像并没有在言行上对他的行径做出评判,只是不断催促他接着讲下去。
“自然是话本里的皆大欢喜结局啊。”
陈乐川并没有注意到白倚玉笑容下掩盖的真相。
他在少女喋喋不休的发问里用左手指尖摸向袖中藏着的短匕。
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暗示:
短恨。
短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