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倚玉笑得略微勉强些，只好用言语转移话题，“别告诉我你杀人了。”

陈乐川被他猜出心思，开始懊悔方才不该问他。

“杀便杀呗，你总不会从路边随意抓个人来杀，想必那人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我们陈女侠才会出手的吧。”

“我还不清楚他的目的。”陈乐川眼前浮现出那名太监的脸，“不过他当时要杀我。”

“那便更无负担了。”

“你平日就是这么安慰人的吗？”陈乐川庆幸自己昨夜杀人后没碰见白倚玉，要是当时咽下他这几句话，陈乐川估计自己也得跳井自尽。

出乎意料的是，白倚玉像在回答一个平常的问题，很自然地道：“我没安慰过人。”

“那你见过的人可够真少的。”

“你现在该想想那个人为什么要你的命，然后继续去杀他的同伙。”白倚玉建议道。

“太对了，也许我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陈乐川用近乎嘲讽的语言说道。

她感觉刚刚喝的药起效了，身上不再绵软无力。于是她掀开薄被，突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鲜艳的劲装。

“我的衣服呢？”她吓得声音骤然拔高。

“紧张什么，你刚被送来时浑身发热出虚汗，衣服自然是早已湿透穿不得了。”

白倚玉突然发现陈乐川脸上的异样，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不是吧，你在想什么，怎么着都不会是我帮你换的吧。”

“殿下醒了？”年长的声音从门外发出，中年女子端着一堆晾晒的衣服走进来。

“焦大娘？”陈乐川见了故人，喜出望外。

“您被送来时高热不退，可吓坏我了，现在如何了？”

“多亏那位苗大娘给的方子，我已经好多了。”

陈乐川反应过来她为何会觉得屋子熟悉，因为这就是她头次来蟠云天时就认识的焦大娘家，况且第二次来的时候她还躺过这张床。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陈乐川看外面天色已晚，念着宫门或关，也不管自己衣服了，起身就往外走。

结果跟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那人连连道歉。

“没事没事。”捂着头的陈乐川纳闷这人怎么说话怪怪的，抬头一看，竟是张熟悉的面孔。

撞她的是个女子，似乎早就知道陈乐川在这里一样，拉着她的手使劲晃悠。

“你……年……念。”她努力吐着字，脸都涨红了。但就算陈乐川猜不透她的心思，也知道她没一个字念对的。

“是娘。”白倚玉笑得纠正道。

女子重新找回自己的舌头，对着陈乐川喊了句响亮的“娘”。

陈乐川瞠目结舌，轮到她不会说话了：“你……你……你谁叫谁呢？”

她还以为陈乐川在认真问她问题，也伸出手指了指陈乐川：“你！”

白倚玉上前两步，拍了拍已经石化了的陈乐川的肩膀，道：“毕竟人家出生第一眼看见的是你，而且还救了她一命，可不就如同母亲般的大恩了吗？”

“你教她的？”陈乐川下结论道。

“唉？我只是负责教她人的言语，这个道理可是妖族生来就都懂的。”

陈乐川诧异白倚玉当着焦大娘的面说这些，一扭头，发现焦大娘正在将刚收的衣服分门别类放入柜子，对他们的话语充耳不闻。

"一个小小的妖术。"白倚玉解释，“毕竟魅族是寄居在普通人生活的地方，小棘担心他们会听见一些、哪怕一句有关妖的事。你可能不知道，悬赏令的金额够蟠云天的百姓活好几辈子了。”

“那小棘得多强才能施展这个法术？”陈乐川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要让全蟠云天的人都听不进妖族的相关话语，须是几百年的大妖才行吧。

“它自动继承了上任魅妖王的全部能力。”

“岂不是它都不用潜心修炼啊。”

二人说话间那魅族女子攀上了陈乐川肩膀，正专注地打量着她。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陈乐川拼命想把它从自己身上拽下去，可它的劲竟比陈乐川大得多，任陈乐川怎么扒它的手也扒不动。

“从你娘身上下去。”*

小棘出现在门口，话音未落，魅族女子就连忙远离陈乐川，来到它身边。

陈乐川惊魂未定，靠近白倚玉，悄悄道：“怎么回事，它那么听小棘的话。”

“那可是现任魅妖王。”

“那又怎样，就是我父皇的话都不是全然正确。”

“你父皇杀人也得找个理由吧，可是它们不用。”

陈乐川没有把目光放在跟她说话的白倚玉身上，而是始终在观察小棘和那名女子。

明明小棘还是个孩子模样，却透着股老成劲儿。而那女子不知为何，化形时就是个成人，看着比陈乐川还大些，但眼睛一直在眼眶里胡乱转悠，好像还未适应这个新奇世界。

怎么看怎么变扭。

小棘制止了女子的行为后便一直用妖族语言跟她说个不停。

当然是小棘单方面说一些在陈乐川看来可能是教导之类的话，因为它眉头皱着，眼神也不似前几次见时那么亮晶晶。

“铛！铛！铛！”

屋里所有人和妖都被洪亮的钟声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