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傅思妙在牌桌上开口询问，顺便出了个九钱。

“听说什么？”沈掠宵每次都是头一个接话的，她还不忘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少女，“乐钏该你了，发什么呆啊。”

陈乐川在沈掠宵提醒她前一直双眼无神，直直盯着桌上的骰子。

“哦。”

她拿起自己面前仅剩的一张叶子，推到牌桌中央翻开。

一钱。

“乐钏你怎么又输了。”沈掠宵狐疑她放水，“你一上午都输了七八局了，有你垫底我甚至有种自己牌技精进了的错觉。”

陈乐川支支吾吾半天不回答，坐在她正对面的曲笑晏趁空隙追问傅思妙：“你方才说的什么事啊？”

傅思妙挑眉，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其余三人，道：“你们都不知道？”

"袁家的大小姐，前个夜里死了。"

“断……断肠散？”

断肠散，服下后便会肝肠寸断，回天乏术。

陈乐川犹如被当头砸了一棒，眩晕很快传来。

“殿下，今夜逆春赴死，只愿明日秀女自尽的消息能传遍凤凰，不求人人如避洪水猛兽，但也希望能给予她们警醒。”

“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命……不是吗？”

袁逆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攥得紧紧的拳头，里面是个纸团。她展示给陈乐川看过后又继续攥在手里。

“我写的……大家……会知道的……”

“逆春！有法子能救你的！一定有法子能救你的！”陈乐川完全没料到刚还在能说话微笑的人，眨眼间就倒在自己怀里。

“逆春！逆春！”

可惜她怀中少女已经没了气息。

“她是自杀？”陈乐川试探性的开口。

傅思妙摇头：“怎么可能，袁逆春的姑母乃当朝皇后，父亲是禁军副统领，除却你们宫里几位，就属她福气好了吧？为何要想不开自杀？”

“她不是在秀女之列吗？也许是……”陈乐川纠结着措辞，"不想选秀？”

其余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刷刷看向陈乐川。

“乐钏你是不是昨夜睡觉魇着了？”沈掠宵有些吃惊。

陈乐川自知虽然说错了话，不过觉得她们几个也用不着反应如此剧烈吧。

各府小姐若是许了年岁相仿的皇亲国戚、门当户对的公子，那自然比嫁给跟父亲一般大的皇帝强太多。很多小姐早早订了亲，或是已经出嫁的，难免成为待字闺中小姐们艳羡的对象。

陈乐川听说前朝倒是有畏惧选秀自杀的秀女，后来全家一起跟着被先帝一锅端了。

以至于现在就算是有秀女想轻生，也得顾念着家族众人的安危才行。

按照沈掠宵三人的反应，肯定觉得袁逆春不会干出拉着全府陪葬这种蠢事。

“话说思妙你是不是也在此次选秀行列之中？”沈掠宵想让大家尽快转移话题，于是开口发问。

“是啊。”傅思妙没想到沈掠宵会突然提到自己。

“那你岂不是以后都不能跟我们一起玩了？”曲笑晏有些伤心。

“乐钏还是可以常见到的。”傅思妙笑得有些勉强。

“是什么时候啊？”陈乐川问道。

“下月初七。”

“那岂不是快到了。”

傅思妙赶紧说起自己还想去流光寺许愿，问她们谁想同去。

陈乐川却早已神游天外，她的手摩挲着手中的骰子，想的还是两日前袁逆春的事。

那晚袁逆春早在她来之前就服下了断肠散，陈乐川抱着她哭了半宿，终于把外间屋的仆人招来了。

陈乐川总不能现身，不然没法交代。

尽管她现在浑身发抖，双手也是冰凉的，但也只能先吸吸鼻子，将袁逆春放在床上，自己悄悄翻出房间，静静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了不得了！大小姐没气了！”

她等新来的侍女发现袁逆春异样，再唤来更多人之前，悄然离去。

等到第二天，她从顾朗铮那里得知袁令华被罚俸半年。

原因不详，不过大臣们私下议论，说是袁副统领私调禁军，引圣上震怒，但是到底是皇后亲弟，陛下才网开一面，没有过多责罚。

第三天，陈乐川才从傅思妙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她的这位好友一向大嘴巴，上午告诉了她们几个，下午肯定全凤凰都传遍了。

可是此事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袁逆春得了暴病，不治身亡；有的说是被歹人破门抢劫，挖去了心。

正如沈掠宵、傅思妙和曲笑晏的反应，没人觉得她会是自尽而死。

毕竟袁氏的牌匾还好好地挂在府门上方不是吗？

至于袁逆春写的那封信，更是没有在任何版本的传闻中出现。陈乐川甚至认为，是不是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发现有那封信，也就是说袁家的人根本没有仔细检查袁逆春的尸首，不然为何一点消息也不见。

“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