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川突然觉得不能就这样让袁逆春跟她父亲走。
“我得走了。”她跟白倚玉等人、妖匆匆告别,魅族女子还舍不得她,一直拉住她的袖子不松手。
除了陈乐川,大家显然不知道方才的乱子意味着什么,还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小棘看乐子似的盯着她们,道:“你帮她取个名字吧。”
陈乐川睁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话:“我?”
小棘接着道:“我都听白倚玉说了,你救了它不是吗?既然你给了它新生,这个差事自然落在你头上了。”
陈乐川明显感觉听见白倚玉在她背后嘟囔:“先前一口一个‘白大哥’叫得倒挺欢。”
“名字,这个可要好好想想才行。”她抚上身侧妖的胳膊,轻轻推开,“下次见面我告诉你。”
可惜幼小的魅妖还听不懂她的话,还以为陈乐川会一去不复返,于是又想去抓她。
“再见。”陈乐川不确定它听不听得懂,但也极其认真地跟它解释,“就是我们会再次相见的意思。”
陈乐川能感受到它眼神中的迷茫,但真的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因为陈乐川不清楚袁氏府邸的位置,怕晚些出去跟不上袁氏的队伍。
她知道每次参加的宴会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袁小姐的身影,以至于方才见面愣了神。要不是旁的小姐议论过袁逆春,她都要以为袁家根本没有与她们年岁相仿的女儿了。
小棘在她出门前对着她的脸吹了口气,她才知晓自己刚才被施了咒,怪不得袁令华认不出来。
跑出蟠云天,漆黑的街道上只有远处亮起的一点火光,她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人多且点着灯笼、端着火把,在已经宵禁的长街上跟火龙相似,陈乐川跳上屋檐,小心翼翼地跟着。
袁令华能带着禁军在凤凰大肆找人,陈乐川不信这事明日传不到陈帝耳中,想到这儿,她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一直等到袁氏队伍和禁军队伍分开,陈乐川才发觉自己已经踩上了袁氏宅院的瓦片。她的眼睛死死盯住队伍里唯一一辆马车,袁逆春果然在几秒后经侍女搀扶从车上下来,跟袁令华交谈片刻便入了内宅。
陈乐川压低身形,在瓦墙上跟着她走。
袁逆春回房后就遣了侍女,陈乐川耐着性子等最后一名侍女出了院子,她才翻身进院,贴在袁逆春房外,一步一步挪到窗边,伸手叩了两下窗框。
“谁?”
屋里隔了一段时间才传出袁逆春的声音。
“是我。”陈乐川也不指望她能立刻认出自己的声音,直接使蛮力从外面推开窗户探头进去,“陈乐川。”
“三殿下?”袁逆春感到诧异,赶紧去把房门打开,结果陈乐川已经从窗户里翻进来了。
“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选秀之事,你作何打算。”
离得近些,陈乐川发现她双眼浮肿,眼角还有湿痕,应是刚刚哭过。
袁逆春可能哭完了心里反而平静,只是摇摇头:“三年前如何,今日就如何吧。”
“你……原是为了救我。”陈乐川有些自责。
“救你?”袁逆春一头雾水,“殿下的话逆春怎么听不懂。”
陈乐川反应过来她变过容貌,于是提醒她:“蟠云天。”
“殿下?”她也凑近陈乐川,发现后者脸上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赭泥,用手里捏着的帕子帮陈乐川擦净泥点,“是您?那为什么容貌有异?”
陈乐川不想给她透露魅妖的事,只道:“小法术罢了。”
“既是殿下,那您就更不用自责了。身为臣民,这就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就算那时我不站出来,父亲最后也会找到我的。”
“那就逃得再远点,让他彻底找不到你。”陈乐川眼神坚定,“别去选秀了,你那位父亲既然这么想送你入宫,也别再留念了。”
袁逆春苦笑:“我一深闺女子,再远又能逃到哪里去?”
“陈铭边境的婺阳、西部邻国夏闵、南部邻国白瓴,甚至可以去最远的青汜。”
陈乐川没理解她口中的“能”,只是将心中的“天边”尽数吐出后,就幻想眼前少女有一匹和自己一样的马,骑上它就可以去到海角天涯。
“殿下。”袁逆春听出她的错误,并没有着急让陈乐川与自己共情,而是继续解释,“嘴上言语是无法立即付诸行动的。”
这才让陈乐川明白过来:“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如果你想跑,我可以传信给顾氏,你去月微山避避风头都行。”
她的话明显使袁逆春内心的想法松动了:“您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我怎么忍心看你嫁给我那个阴晴不定的父皇?”陈乐川没由来地想起陈帝和孙美人上个月在御花园赏花,不知孙美人说了什么话惹陈帝不悦,陈帝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孙美人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