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为了此事,皇后还去找陈帝理论过,至于最后结果……陈乐川心底暗自冷笑,那种人就算气消了又怎会低下头去跟自己的妃嫔道歉呢。
“殿下。”陈乐川晃神的功夫袁逆春已经跪在了她面前,“这一切太突然了……我是说……您真的肯帮我?”
陈乐川拉住她的手,眼前却是春阳河畔那个善弹琵琶的阿晚。
阿晚当时也是这么问的,陈乐川当时只回了一句:“当你有了这个念头时你已经走出九十九步了,这最后的一步不足挂齿,我也一定会帮你完成。”
现在,她也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袁逆春。
“那我们何时动身?”
“选秀是在何时?”陈乐川还真不太清楚。
“秋猎之前,距现在仅有月余。”
“那便是越快越好。”陈乐川向来说风就是雨,“那就明天,我连夜派人部署,不信不能助你脱离这牢笼。”
二人用屋内纸笔就开始商议,最终约定明日晚间陈乐川会来接袁逆春。
陈乐川出了袁府,天空泛起鱼肚白,她没回宫,直接找了在朗月顾氏在凤凰开设的铺子,借了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考虑到袁氏可能会再次借袁令华的副统领一职派兵追捕,她又借了几名弟子。
走出铺子,天已大亮,陈乐川没有用手遮阴,只是任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看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心里也涌现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什么?什么叫你不走了?”
陈乐川再次站在袁逆春房间的地板上,盯着眼前毫无准备、甚至已经换了寝衣的少女。
“殿下。”袁逆春面对陈乐川的质问也没有丝毫胆怯,“我决定了,我还是不走的好。”
“‘不走的好?’”陈乐川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那就是你心里还想走?”
“殿下您不知道,父亲私调禁军的事今天一早便被陛下知晓,他下朝后责罚了我房中的夏兰和冬杨,说她们失职,之后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她们的卖身契……给了牙婆。”说着她实在忍不住,放声大哭,“她们都是自小跟着我的,父亲跟牙婆说要把她们卖到显州。”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今夜逃了,还会发生什么。”
显州,陈铭最北部的城镇,乃苦寒之地,若非发配,素日无人敢往。
“她们俩的事也交给我。”陈乐川安抚性地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袁令华不过是想逼你就范,你偏不能遂他的心愿。”
“殿下,逆春今日还想明了一桩事。您说要是我跑了,那其他家里的‘袁逆春’又该怎么办?”
她勉强止住哭声,接着道:“殿下相熟的官家小姐中,想必有要进宫选秀的,也许平日宴饮欢笑之际她们不会透露半分,可皇王圣旨上是有她们的名字的。”
“殿下您能救所有人吗?”
就连陈乐川也不敢回答了。
千人入宫,她们不免有袁逆春这种看透命运,不愿低头的人。
可也会有想要为家族争得荣宠的秀女,有出身低微想要前程锦绣的秀女。
但是这都不是她们真正该走的路。
陈乐川知道袁逆春的意思。
无论她们想要什么,嫁给一个年近半百且暴虐成瘾的帝王,都不会是她们真正该走的正确的路。
“殿下,逆春真的很感激您的好意,殿下您要做,就该是要做能救所有人逃离苦海的事。”
“还有百人千人将入虎口狼窝,逆春又怎敢置身事外?”
陈乐川急了:“你逃跑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要不这样,今晚你先走,其他人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袁逆春微笑着看着她:“不用了。”
还未等陈乐川问她“不用了”是什么意思,就见袁逆春突然捂住小腹,紧接着鲜红的血从她嘴角流出,她自己也像轻薄的纸片一般飘然向后倒了下去。
“逆春!”陈乐川吓得慌忙接住她。
陈乐川这才看清她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这,这是什么回事?”
“断肠散。”
袁逆春的瞳孔开始涣散,她的嘴唇被血染红,只是轻轻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