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川,你真幼稚。”白倚玉无语道。
“愿赌服输,你最好乖乖别动。”陈乐川用手指蘸了蘸她身后魅族女子捧着的赭红泥,往白倚玉脸上又添了几笔。
白倚玉道:“谁跟你赌了?”
“我说赌了便赌了!”陈乐川瞪眼,作势要把泥往他眼睛上抹。
“怕了你了。”白倚玉生怕她真做出这种事,立刻双手投降。
就在陈乐川洋洋得意之时,一道红泥糊在了她的脸颊上,身边还传来白倚玉的笑声。
“白倚玉!”她扭过身气得哼了两声,一把拿起身后人手中所有的泥,追着白倚玉疯跑个不停。
一时间,蟠云天仅剩的年轻人和孩童你追我赶,泥巴满天飞。黑夜降临蟠云天,但人们并没有被这在古时曾骇人的怪物吓住,反而尽情高歌。
正如凤凰、全陈铭,乃至天下的普通百姓一样,人人手沾红泥满街玩闹。他们相信,高悬天空的神明不会因为他们的衣服比旁人单薄便不赐下福泽。
相反,他们还觉得自己生逢苦难,应比旁人更受庇佑。
毕竟人们的出身无法选择,如果神仙真看香火供奉多少、庙宇修建大小来选择性赐福,不就太不公平了。
“站住!”
陈乐川好不容易再次逮到白倚玉,抓住他的肩膀想将人转过来。此时二人脸上都有不少对方留下的红痕,额间、面颊,到处都是。
白倚玉灵活转身,却在面朝陈乐川时快速向后撤步。
他好像心情不错,连后退都在蹦跶。
就在陈乐川向前扑过去,准备用食指尖戳上他的脸时,蟠云天本就摇摇欲坠的正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所有人不许动!”
外面冲进来一队陈铭禁军,身披盔甲手拿长剑,眨眼间将众人围住。
陈乐川眼尖,立刻发现领头的是王岳临的手下,禁军副统领袁令华。
她赶紧背过身去,担心袁令华发现自己。
怎么说她也是三年前把人家儿子肩胛骨踩碎的罪魁祸首,虽然这几年没什么交集,但被袁令华发现自己出现在蟠云天总免不了盘问两句,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全蟠云天最德高望重的老者开口道:“烦请官老爷指使。”
但袁令华眉宇间写满不耐烦,根本没将老者的话当回事,直接对他的手下下令:“搜!”
陈乐川心中警铃大作,他们在搜什么?宫里出了什么事是她不得而知的。
赭泥节开始,大家免不了满脸赭红,这位袁副统领让所有人当即净面,必须露出五官,方便他们辨认相貌。
“这怎么回事?”白倚玉用衣袖擦干净脸,看着自己染红的白袖子,嫌弃地将手背在身后,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我怎么知道。”陈乐川已然僵硬,她脸上只有几道赭红印,用手就能轻松擦去。但她担心袁令华的目的,所以一直在胡思乱想。
“抬起头。”不多时便检查到他们这里,陈乐川按眼前禁军命令将头抬起,意料之中的惊呼和诧异神情并没有出现在他身上,那人只是扫了一眼就去查验别人了。
多亏他们不认识自己,这让陈乐川松了口气。
她眼睛穿过人群去看袁令华,他仍站在原处,神情严肃。
他们在找什么?
陈乐川的目光环绕一圈,最后钉在她右侧迷迷糊糊的魅族女子身上。
魅妖。
莫非她父皇因宫中养育的魅全被烧毁而恼羞成怒,加快了对去逃亡魅族的搜查?
想到这里,她看向白倚玉,压低嗓音问道:“喂,先前有禁军来蟠云天搜查过吗?”
白倚玉摇摇头,也效仿她压低嗓子,回答道:“他们从来不会想起这里,毕竟他们太自负了不是吗?自负到觉得就算是逃窜的流亡之徒也不会选择躲在这儿。”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自负?”陈乐川跟他说着话,但眼睛始终没离开离他们最近的魅族人。
陈乐川觉得自己好像逐渐也会区分人和妖了,蟠云天里住的多是穷苦百姓,虽然其中不乏有人十分在意自己容貌,但跟神态样貌本身就风情万种的魅妖们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不过禁军好像并无察觉。
真是奇怪。
陈乐川不解,于是继续四处乱瞟。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吹起她身后晾晒在木架上的雪白被褥。
一抹与众不同的青显露在陈乐川眼皮子底下。
她往左右看了看,没有禁军注意到自己,悄悄地往后退去。
“你这是作甚?”白倚玉低声道。
陈乐川没理他,继续小步子挪动着。
终于来到木架旁边,她并没有做出任何怪异举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挡住露出的青色衣裙,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