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抬起头来!”又一禁军查到她这里。
要换做平时,陈乐川早就开口斥责。但她这次选择默不作声,努力压制住不耐烦的情绪,再次抬起头让他检查。
可是她的面无表情在禁军眼里仿佛就是挑衅,那人出言为难道:“怎么,贱民还敢给大爷脸色看?”
他本怒气冲冲想骂陈乐川几句泄愤,可突然发现面前少女生了副好模样,连带着脸上没抹净的赭红泥也带出点别的滋味。
看着看着他就伸手要去摸陈乐川的脸。
“你这娘们好不知耻,脸上的赭泥怎么抹得跟胭脂似的,勾引谁呢?”
陈乐川简直要气笑了,袁令华就是个纳妾成瘾的,世人皆谈笑他府中莺燕比御花园的花还艳。现在看来他的属下简直跟他如出一辙。
她想着等那人的手伸到面前,就直接给他个一石二鸟。结果一旁杀出了个比她更急的,直接攥紧那人的手腕,锁死后往反方向猛地一掰开。
只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登时疼得翻起白眼。
陈乐川见他嘴角已泄了惨叫,上前两步捂住他的嘴,脚抬起朝他□□踢去。
禁军的身子向后歪去,却因先出手的白倚玉没拦住,让他直直栽倒在地,迅速引起众人注意。
“痛死了!痛死了!”
他摔倒了,陈乐川自然没办法继续堵住他的嘴。很快叫声传到了袁令华耳中,副统领原本就面色铁青,此时眉头更是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
“你呈什么英雄?这下人们都被招来了。”陈乐川小声责怪道。
“你说我?”没有再紧握那人手的白倚玉两手一摊,“行,您比我能耐,算我多管闲事。”
“你!怎么回事?”袁令华来到事发地,问瘫在地上的禁军。
“副统领,那死娘们冲我动手!”
袁令华顺着那人手的指向走到陈乐川面前,眯着眼睛打量她。
原本陈乐川想着被发现就发现了,只要她咬牙不承认自己与魅族有关,应该就不会给它们带来麻烦。
但是她忽然发现袁令华的眼神有异。
那绝不是下臣看皇族的眼神。陈乐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立刻明白他没认出自己,而只是把自己当作了普通女子!
她没去细想袁令华为什么没有发现自己,没记错的话他们昨日在栖梧院还见过。
她现在只在想一件事——
把袁令华的眼珠子挖出来。
考虑到自己尚想隐藏身份,她最终还是把这个想法搁置了,表面上只是装作惊慌,侧过脸去。
“你这女子好生厉害,动手时可知道后果!”袁令华见她如此,以为她终究还是胆怯,声量放大了问道。
没考虑过。”陈乐川回答果断。
“没考虑过?”她的态度让袁令华的怒火总算找到个发泄口,派了两名禁军上前,“哼,贱民就是贱民,辨不清自己位置的东西,给我打!”
“住手!”
就在陈乐川和白倚玉都准备动手反抗之时,木架后面那道青色身影站起来,撩开白被单,走到他们之间。
“父亲,要是您觉得逆春惹您不悦了,我尽管跟您回去,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
青衣少女在袁令华面前哀求道。
袁令华揉揉山根,道:“逆春你简直是胡闹,害得为父派人满凤凰找你。”
陈乐川没料到她会自己主动站出来,这确实为自己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不用跟袁令华直接动手。即使陈乐川没能从这位袁小姐的神情里看出她有多不情愿,但能全城躲着自己父亲,想必定是件她及其不想做的事。
“这么说选秀你也不会再抗拒参加了是吗?”袁令华接着问道,他的话里带着条件,却以一种不可商量的语气讲出。
“是的。”
陈乐川最后听见袁逆春这么说。
这场搜查以袁令华带人离开告终。
等人走后,她自动隔绝了白倚玉"没事吧"的询问,而是后知后觉地在脑中浮现起方才的那位少女。
三年前因为皇子之死,后宫大选延后三年,最近正是准备处选的时候。
袁氏女,选秀年纪。
陈乐川突然想到自己三年前曾在皇宫甬道上见过她。
那时选秀推迟她还松了口气,结果谁料三年时光飞逝而过,竟又是选秀时节。
曾经压在各门各户适龄少女身上的巨石,根本就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