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既然是神仙,没事跑下来做什么?”陈乐川狐疑道,因为此人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她对神仙的想象。
神仙不应该是身披华服、脚踩祥云,浑身发着金光的那种吗?
“你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好啊,我不该知道,你从我身上下来吧。”
“你!”白倚玉咬紧牙关,不肯透露任何消息,可他又是个死要面子的,像现在这样赖在陈乐川身上还不如让他被金箭射穿。
三人离开偏殿,顾朗铮忙着去给主持赔礼道歉外加塞钱修缮殿门,陈乐川则“带着”白倚玉去找沈掠宵她们。
“这么说开阳将军有个连共主都不能告诉的惊天大秘密喽?”陈乐川听到了一丝情报,却仍乐呵呵拍了两下从后腰改系到侧面的惊蛰鼓,震得白倚玉耳膜疼。
“是啊。”他的声音隔着鼓面传出来闷闷的,“你走路就不能别一蹦一跳的吗?也不怕崴脚把自己摔死。”
白倚玉不愿告知下凡经历,但有求于人;陈乐川不想让他待在自己身上,但又迫切要知道他身上的谜团。
最后两人合计各退一步,白倚玉稍微松口说出开阳将军身上藏有秘密,陈乐川继续追问,但他怎么也不肯说了。
结果陈乐川感觉自己半分便宜没捞着,气得把白倚玉赶到惊蛰鼓里了。
“你会说话有本事多说点,再跟我说说开阳将军的秘密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呗?你方才好像称她为监灵官?”
陈乐川这会子大人有大量,才不会跟个在将军手下苟且偷生的漱刀奴计较。
“无可奉告。”白倚玉突然在鼓中跌倒,紧接着滚来滚去险些没吐出来。“怎么回事?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就因为我没告诉你,你就要报复我?”
陈乐川故作惊讶,手里晃鼓的动作却没停下:“你说什么?寺内山路崎岖难行,震点不是很正常吗?”
别仗着我多年没下凡就肆意骗人!寺中都是石砖铺地,哪来的山路?白倚玉头晕得没空张嘴,不然他绝对怼回去。
临近抄诗的房屋门口,陈乐川顿住身形。
“怎么不走了?”白倚玉不明所以,直接发问。
陈乐川不语。
片刻后,房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为什么偏偏是我。”
“思妙,你冷静些。”
即便陈乐川未探头,也能猜到屋内的情形。她一言不发,听着小声的抽泣逐渐变为嚎啕大哭,几次想迈脚进去却又止步不前,最后只是轻手轻脚退了出来,走到更为静谧的回廊中。
“你朋友?”白倚玉接着问。
“嗯。”
“她为何如此?”
“无可奉告。”陈乐川虽然心情低落,但嘴上功夫却不受影响,趁机将这句话还给他。
可白倚玉没有追问,而是用得意洋洋的语调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方才我一来便有所感应,这座寺原先是我家将军的一处法力来源,也就变相是我的了,那位姑娘许的愿我已经知晓。”
“知道你还问?”
“我想问便问。”
半晌,陈乐川突然主动开口:“白倚玉。”
“何事?”鼓中人慢悠悠道。
“你怎么说也算个神仙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是正经飞升上去的好吗。”陈乐川猜他肯定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陈乐川犹豫不决,“既然你算是个神仙,也听见了思妙的祈愿,能不能……
“能不能帮你阻止她入宫选秀?”他抢先道。
“不可能。”
陈乐川见他不肯帮忙,一扫悲伤情绪,站起来大声道:“你是神仙!神仙不就该为百姓做事吗?更何况我陈铭大都是开阳将军的信徒,你们不帮忙,那些香火钱不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白倚玉沉默不语,但陈乐川还能想出词来:“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会有多少无辜少女因为圣旨断送一生!”
“白倚玉,你心真狠!”
“你不清楚原委。”白倚玉语气严肃,“这种事不是我们可以掺和的。”
“这种事你们都不帮忙,还想帮何事?”陈乐川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四皇弟还在酒宴中扬言他请了尊开阳将军的金塑像放在宫里,说他生辰那日定能引得将军显灵。你们将军不会是把精力都放在这些不费力还能赢得满堂彩的事上了吧!”
“开什么玩笑,本……咳咳……我们将军乃天界战神,怎会随便下凡?”
陈乐川见他磕磕巴巴,还以为真有此事,将惊蛰鼓再次猛烈摇晃,气道:“好啊你们!我说怎么感觉这几年民众怨声载道,敢情不是坊间传的将军陨落,而是他那个‘大忙人’专挑容易的事办啊!”
说着她再次调转回身,来到抄诗小屋的隔壁,直接推门而入,把坐在竹席上品茶的林浮响吓了一跳。
“你若是劝说我父皇,能有几成把握成功?”陈乐川单刀直入。
“殿下这话说的,陛下什么品性您应该比微臣更清楚吧。他怎能容得下他人劝告,微臣自然是半分把握也没有。”林浮响还以为是陈乐川又惹了什么乱子,想找他帮忙当说客。
“如果本宫想让你帮忙劝诫我父皇不要选秀,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什么?”林浮响被他亲手泡的热茶烫到了舌头,他顾不上礼节直接将茶水喷出,随即忽视嘴里的炽热,放生大笑,“殿下您玩笑开得有些过了吧?这种事儿就算是先皇在世也不可能劝动,反而他老人家或许还会先下手为强,从一干秀女里挑几个自己喜欢的。”
陈乐川心中作呕,被他气得眼前发黑。她并非不知道这句话问出口显得她自己有多么天真可笑,但她方才亲耳听见傅思妙伪装下的呐喊,为什么好友面对沈掠宵能敞开心房,对着自己时却说一切都好?
自己又不是不会帮她。
就在傅思妙二人隔壁待着的林浮响却已经知道了什么:“殿下,无论您找多少个陛下的心腹大臣去劝,应该都无济于事,这种违背祖宗伦理的事啊,其实最好您亲自去说。”
林浮响盯着陈乐川刚要张开的嘴,连忙再说道:“臣看傅小姐在来的路上强装镇定,这会儿避着殿下又无限伤感,肯定就是怕您知道后会去找陛下理论,那之后遭殃的可就不只有傅家了。”
这下热血汹涌的少女就只能干瞪眼了。
他怎会知道自己问他有几分把握是假,准备去找父皇才是真。陈乐川想到这儿眯起眼睛挑衅,这只狐狸精,就差把教育自己直接挂在嘴上了。
“本宫怎么可能傻到直接去找父皇!”被窥探到心思的陈乐川撒脚如飞跑出房门,根本没发现沈掠宵被他们的动静吵到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