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随从说的没错。”白倚玉道。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他不是随从,他是我师兄。”
“随便吧,反正我,我家将军也不用信徒跟他一起承担后果,大家都趁早找个别的神仙拜最好。”
陈乐川敏锐地捕捉到他话的意味:“你这语气,倒像是在赌气,别不好意思说。我认为,神仙做好自己的事,自然会有人来供奉。要是我是神仙,几年不干正事信徒都跑了,肯定也难免伤心,老老实实找下自己的原因,争取把信徒抢回来。”
白倚玉似乎是在消化陈乐川的这一番言论,沉默了一会,道:“开阳将军并非不务正业,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神仙的事不就是稳定人间安宁,救百姓于危难吗?”陈乐川突然想到什么,“你说的要事,不会是和我母亲有关的那个"秘密"吧?”
白倚玉又不说话了。
那边沈掠宵和傅思妙抄完经,几人便连夜赶回凤凰。
一回宫就有人给陈乐川传话,说陈帝召见自己。等陈乐川从奉天殿出来,已是深夜。
“父皇明显话里有话。”她打着哈气,“居然问起我对选秀各项事宜有何看法?他倒也不害臊,我能怎么说?说秀女们的年纪与我不相上下吗?”
“肯定是林浮响那个狐狸精给他递话了,我说他平日走两步就要咳嗽五下的人,怎么可能心血来潮跟我们去寻音寺啊。”
“我说话你在听吗?”
“白倚玉?”
鼓中人总算理她了:“嗯?”
“想什么呢半天不出声。”
“陈乐川。”现在反过来轮到他喊了,“我收回今日说的话。”
“哪句啊?我觉得你今日说了挺多混账话的。”
星星点点的白光从惊蛰鼓中钻出,在陈乐川面前汇聚成了人形。
“陈乐川,如果你想救秀女于水火,我帮你。”
夜晚的皇宫格外寂静,少女极速前行,眼神坚定,脸上挂着笑。
“你先前不是说不能干涉选秀之事?”
“是啊,我先前这么说是因为觉得秀女与皇嗣乃至下任天子有着直接关系,毕竟各国君主都是神仙有先守护的对象。可现在想来,这又关百姓何事?”
陈乐川跑回明月轩,掠过照霜等人,径直回了寝殿。
“可你不是一出容器就会被金箭追杀吗?如何助我?”
“感谢那位袁小姐吧,虽然我知道我家将军昨晚真的没给她托梦,但她倒是为我们的计划提供了灵感。托梦不需要我实体出你这惊蛰鼓,相对安全。”
她把惊蛰鼓解下放在寝殿外间,自己转身去沐浴更衣,之后稳稳躺在舒适的大床上。
“你是说你要给我父皇托梦劝他改变想法?可谁认识你是何方神圣啊?”
“我可以以开阳将军的身份入梦,不瞒你说,其实我的真身跟他极为相似。”
路上舟车劳顿,陈乐川一沾床就进入了梦乡。
“我还是不放心,这样真的不会出岔子吗?万一父皇不信怎么办?”
“那我就广撒网,掌管选秀的尚礼局啊,当朝宰相啊,乃至各秀女家的当家人,统统托一遍。你要是还担心的话,我今晚先给你托梦演示一下,相信我,只要你经历过一次,就能知道寻音寺住持和袁小姐行事为何那般了。”
睡梦中,陈乐川感觉昏暗的眼前突然涌现金光,点点金色合成了金珠相串的帘子,一只手挑起珠帘,紧接着,一张玉面从帘后探出。
那人双眸炯炯有神,浓眉似远山般向两侧延伸,鼻梁高挺,全脸白得原本就不像话,偏偏道道金光打在上面,更衬得皮肤犹如玉琢。
他随即走出金帘,陈乐川这才发现他乌发高束,通身盔甲,整个人英姿勃发,真用神兵天降才能形容。
跟平常见的白倚玉的气质倒是大不一样。
陈乐川没多想,因为那人已经开口了:
“信徒可是陈铭凤凰陈氏之裔,名讳乐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