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锦,这皇位于你,几乎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是父皇的嫡长女,身后有皇后,有袁副统领乃至整个袁氏,现在看来陈铭第二大宗乾阳琴氏也会是你江湖上的助力,你还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陈乐川站起身,把坐在案上的白倚玉吓了身子一歪。
“你做什么?”
陈乐川没有理会白倚玉的发问,她把丢在床上的惊蛰鼓重新系在腰间。
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陈乐川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她在床边掸了掸手上符篆燃尽残留的草木灰,准备去门口跟守卫切磋切磋武艺,却没曾想灰尘随空气流动,全都交汇在一起朝同个方向飞去,绕过挂在墙上的画,消失不见。
陈乐川将那副华琳琅亲笔提字的山水画取下来,发现灰尘全都附在白墙上,被意外摆成了四四方方的边框。
“这是什么?”敏锐如陈乐川,眯着眼仔细看着墙上的灰尘,有些纳闷。
白倚玉递过来一沓符纸:“你再试试?”
陈乐川点燃符纸,等快燃尽时她轻轻一吹,无数草木灰再次顺流飞向墙壁,有规律地贴在上面。
黑色的点有的密密麻麻凑在一起,有的隔了一拇指的距离。
陈乐川二人左看右看,还是不解其意。
“慢着!”白倚玉突然开始往后倒退,再细细看了,恍然大悟,“虽然不甚清晰,但这应该是张地图!”
他把陈乐川也往后拽了两步,试图证实自己的说法。
陈乐川再次仔细端瞧,果真发现灰尘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大有玄机。
“这是……皇宫地图?”她的手指在灰尘空隙间摩挲,最后落在一个被灰尘包围的小圈上,“这是明月轩!”
话音未落,陈乐川整个人迅速消失在白墙前面,未等白倚玉惊得有所动作,陈乐川又凭空出现在了寝殿的门口。
“天哪天哪!”她腿一软瘫在地上,“方才发生了什么?”
“你消失又出现了?”白倚玉向前两步,为了试验猜想,他也如法炮制,把手指戳在明月轩位置的圆圈上。
“啊——
还没等他叫出声,下一秒,他也同样消失,再下一秒,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陈乐川身侧。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屋外的守卫听见白倚玉没喊完的声音,上前叩门。
陈乐川下意识捂住了白倚玉的嘴,拽着他往后靠,二人一起用身子抵住了门。
“没事,你们别进来!”
她用气音告知白倚玉闭嘴,可还是担心自己声音太小对方听不见,又挤眉弄眼又摇头晃脑,用眼神示意白倚玉不要出声,引得后者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少年摁住陈乐川还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头,另只空闲的手伸出食指停在她的使劲抿住的嘴巴前。
现在是你在说话。
陈乐川瞬间理解他的意思,出于本能想教训这个反过来教育自己的人,与生俱来的兽性驱使她张大嘴想把眼前作恶的手指咬掉。
但理智的琴弦在她要下嘴的那一刻忽然被绷紧,使得她停住了动作。
她圆溜溜的眼睛也不再转动,只直直盯着一点。
四目相对。
她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地看过谁的眼睛。
“好的殿下,没事属下便告退了。”
门上外的推力泄去,门内的两人也就不必再贴着门坐在地上,陈乐川率先移开头,中途还不慎撞到了门,吃痛一声后使劲向后挪动。
仿佛面前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洪水猛兽”显然也僵住多时,等陈乐川站起身后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白倚玉没开口,背过脸去的陈乐川先道:“方才你递给我的是木盒里的符纸?”
他正愁气氛不对,有人问他自然乐意答:“是啊。”
“你知道那是千金难买的吗?”陈乐川气上来了,忍不住扭头瞪他,可发觉自己有点不敢直视他,于是又把头转回去,独自生闷气去了。
白倚玉没占理,却没像往常那样呛回去,因为他心底有些疑惑,为何陈乐川扭头的刹那,他看见对方脸颊上的红晕。
难道是进屋前淋雨伤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