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不绝,即使是青天白日,明月轩内也不得不点起烛火照明。
白倚玉随意靠在多宝阁上,曲着腿看着眼前人在殿内上蹿下跳。
“我说啊,既然要帮你自己洗清冤屈,咱们不应该设法逃离监视去找线索吗?”
陈乐川正伸着脖子在梨木柜子的最顶层翻找,只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总不会是你担心下雨行动不便吧?这可事关那什么山的存亡啊。”
陈乐川终于在柜中找到了个盒子,拿出后扭转回身纠正道:“月、微、山。”
她将木盒放在案上,自己撑着桌案翻越后坐在软垫上,打开盒盖,白倚玉这才看清里面让陈乐川找了半天的“宝物”。
“这是,黄符纸?”白倚玉有些不解,“这玩意你不是随身携带吗?还用得着满屋子找?”
“非也。”陈乐川又从笔架上拿起惯用的毛笔,沾着朱砂就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这可不是普通的符纸,乃是与月微山镇守圣物放在一起的、吸收过仙界灵气的符纸,功力比寻常符纸强上百倍。”
“哦,月微山圣物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陈乐川十分娴熟地画好了一张传音符,用食指与中指夹住,警告了白倚玉别出声后,开始念咒:“月华引线,千山万语,入吾耳间!”
不愧是沾染仙气的符篆,她话音未落,无数银线便从她指尖滑出,在桌案前的空地上编织出个月白色的台子。
片刻之间,一女子凭空出现在台子上。
“巧牵,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陈乐川率先问道。
如蚊蝇般细小的声音几秒后才传来:“乐川?我……我好像听得见。”
白倚玉在一旁险些笑出声,想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好像”这个答案。
陈乐川用眼神示意他憋住,继续道:“巧牵,你可知道你堂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异常?”台上女子说出这二字后身形猛然颤抖,支支吾吾,“没有吧,他近些日子不仅没再打骂下人,而且也没有派人追杀妖族了。”
“这还不算异常吗?”陈乐川笑了,“他八成是用了琴氏的分身之法,早就从乾阳跑来凤凰了吧?”
“什,什么?”琴巧牵大惊失色,“乐川,他给你们惹乱子了吗?”
陈乐川点头,严肃道:“大乱子。”
“对不起,乐川。实在是对不起,他……他可能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这样,你也知道,各大门派百年来都未有人登仙,他就是太心急了。”
“是吗?在试剑大会上给我师兄的剑做手脚是太心急,在我父皇祭拜开阳将军之时引火企图烧死他,再嫁祸给我,也是心急吗?”
尽管传音不能看清琴巧牵的五官神色,但急促的呼吸和左右晃动的身子都能说明她真的吓坏了。
陈乐川眼见符纸就要燃烧殆尽,忙道:“巧牵,我知这有些难为你,但我这次可被琴忆西那小子害惨了,如果你愿意将你们琴氏的火诀秘法告知,就帮我大忙了!”
她面前编织而成的虚影的声音变得不稳定,但声音却比刚刚大了不少,也坚定了不少:“乐川,我琴氏的乾阳烈火乃是借用火神的力量,靠,驱动,你若找到表哥,只需查看他的,心脏即可!那里一定有与火神结契的痕迹!
琴巧牵说完,连接刚好断开,陈乐川听了个一知半解,只怨恨符篆的时效太短,且短期内不能传音同一人。
“你跟琴家的人认识?”她抬头就看见白倚玉凑了过来。
“自然,琴巧牵是我在琴家唯一能说上话的好友,至于那琴宗主,哼,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比赛,他琴忆西都只能排在我们后面的万年老二。”
“你如何得知在祭台上搞鬼的就是琴氏?”
“猜的,毕竟着火如果不是开阳降临,那多半和善使火焰的琴氏脱不开关系,现下只要琴忆西在凤凰城里,就说的通了。”
“那萤火符怎么解释?说不定是顾家的人自己想要弑君,没通知你而已。”
“哼。那萤火符可不单单是我顾氏才有,前两年内务司背着我父皇派人接了几位顾氏的绘符人入宫,靠符咒燃起的火焰供给皇宫,你这什么眼神,要不然内务司怎么会节省下一大笔钱在年末给父皇送大礼?”
“所以这种符其实满皇宫都有?”
“没错,只是萤火符只在内务府和各宫宫人手中流通,贵人们只要不亲自点灯,就不会知晓此事。”
白倚玉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可能此事不仅仅是琴氏的手笔,还有皇宫里的人参合?”
“没错。”陈乐川很满意他能跟得上自己的节奏,"而且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这次绝不是靠猜测!"她补充了一句。
“谁?”
“我大皇姐,陈安锦。”
陈乐川想到她可能策划了整件事,就感到毛骨悚然。
祭祀开阳将军的日子是提前数月便敲定的艳阳天,自陈铭建国以来就没出现过算错或者中途下雨的情况,为何今日会突然下雨,她还恰好带了伞。
每年这天的阳光都会被视作是开阳将军布下的恩泽,所以不存在专门带伞遮阳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