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近得发烫。
近得能看清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未散的醋意,能感受到他胸膛轻微的起伏,气息轻轻扫过温予安的额发,带来一阵酥麻的燥热。
“
温予安的心跳瞬间乱得一塌糊涂,指尖死死攥着桌角,声音又轻又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干什么……有人看着呢。”
“看着就让他们看。”
沈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温予安的心尖上。他没有松手,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俯身,距离又近了一分,两人的膝盖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一夸你成绩好,你就这么听话?”沈知衍的目光落在温予安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里的酸意藏都藏不住,“他一靠近你,你就不躲了?”
温予安的脸颊烫得厉害,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辩解:“我不是听话……我必须进学生会,这跟他没关系。”
“我知道。”
沈知衍几乎是立刻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温予安的倔强,知道他的隐忍,知道他藏在平静底下的狼狈,更知道他进学生会的决心有多坚定。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拦着他,不让他去,不让他躲,不让他抓住那根能让自己稍微轻松一点的稻草。
他只是不爽。
只是嫉妒。
只是控制不住地,想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推开,想把他牢牢护在自己的范围里,想告诉他,你可以依靠我,你可以相信我,你不需要对别人低头,不需要对别人配合。
有我就够了。
沈知衍沉默了一瞬,周身强硬冷硬的气场,一点点软了下来,化作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占有。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温予安的手腕,力道极轻,稳而温柔,绝对不会弄疼他,却也绝对不让他躲开。
温予安的手腕微微一颤,却没有真的用力挣开。
“我知道你必须进。”沈知衍的声音放得更柔,目光深深锁住他,认真得发烫,“我没有拦着你,我从来都不会拦着你去做让自己舒服的事。”
“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坚定、不容反驳。
“要进,可以。”
“但只能跟我进。”
温予安猛地抬头,撞进沈知衍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强迫,只有满满的在意、偏执的温柔,和藏不住的占有欲。
他的心,狠狠一颤。
沈知衍看着他错愕又慌乱的眼神,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伸手抽走温予安手里那张宣传部的报名表,指尖微微用力,揉成一团,随手精准地丢进了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随即,他从自己的桌肚里拿出一张全新的、官方正式的学生会报名表,轻轻推到温予安的面前,笔尖稳稳地放在表格的第一栏。
“填。”
沈知衍的声音低哑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带你进学生会,我给你走名额,我替你处理所有麻烦事。不用你社交,不用你应付别人,不用你勉强自己对任何人客气。”
“以后在学生会,别人靠近你,我挡。别人找你,我拒。别人想打你的主意,我来解决。”
“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待着,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待在我能护住你的范围里,就够了。”
温予安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抖,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活了十七年,一直一个人扛,一个人忍,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没有人看穿他所有的假装,没有人接住他所有的脆弱,没有人把他的退路铺好,更没有人用这样霸道又温柔的方式,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他不需要说,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露出半点狼狈,沈知衍就什么都懂。
懂他的倔强,懂他的隐忍,懂他的必须,懂他的不敢。
温予安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嘴硬,没有再拒绝。他缓缓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干净利落,和他的人一样,却在收尾的地方,微微顿了一下,泄露了心底的慌乱与暖意。
沈知衍就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写字,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胸腔里那些又酸又闷的醋意,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笃定与安心。
这个人,嘴上再硬,心,也早就偏向他了。
直到温予安放下笔,沈知衍才缓缓收回撑在桌沿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微微俯身,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温予安的后颈,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温予安的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躲。
这一个小小的、无声的动作,让沈知衍的心底软成一片。他忍不住,低头在温予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乖。”
“以后,有我。”
风再次从窗户吹进来,卷起桌上纸张的边角,夕阳斜斜地洒落在两人身上,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恢复,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的角落,却安静得像一个独立的世界。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张扬的告白,只有藏在空气里的醋意、温柔、占有欲,和少年人之间,悄悄生根发芽、再也藏不住的心意。
温予安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安稳、踏实、让人安心。
他终于明白。
原来不用一直一个人撑。
原来真的有人,会看穿他所有的坚强,护住他所有的脆弱,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轻轻告诉他。
你可以进你想进的地方,你可以躲你想躲的黑暗,但你要记得,你只能跟着我。
只能是我。
只能由我,护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