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才点了点头,半开玩笑道:“我认同你说的,只不过我空手前去,他们凭什么收留我?你就没有什么信物,既能让我被接纳,又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他的目光扫过屏风后面:“比如,那把刀?”
沈才没料到,萧文若直接将刀从怀里取出,推到沈才面前:“给你。”
少年竟然真的果断至此。
“这就是那把刀?”沈才有些难以置信地拿起匕首,出鞘时不由得感叹,真是一把利刃。“你当真舍得?”
“刀总是要拿来用的,否则就不快了。”萧文若的视线不过在刀身上停留一瞬,“物尽其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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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文若送走了沈才。
望着马车渐渐远去成一个小黑点,萧文若才和书童慢慢往回走。
书童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公子,您干嘛对沈才这么好?前些日子他对您那样不客气,昨儿还硬要走了您的刀。就算他拿了刀,又怎么能保证魏将军一定会看上他呢?”
萧文若笑了笑:“他既然敢开口要那刀,魏朔就一定会见他。”
书童还想再问,萧文若却不再回答。
刚踏进家门,萧母就一把拉住萧文若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瞧了好一会儿,眼圈微微泛红:“我儿黑了,高了,也瘦了。”
萧文若笑着安慰:“长高了总比不长个儿强。”
这话把萧母逗笑了,她连忙拍手吩咐家宴开场。
萧文若环顾一圈,大哥大嫂还在老位子。大嫂旁边那张空着的桌子,坐了个身材丰腴、身怀六甲的女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藕荷色裙装,头上戴着毛茸茸的抹额,脸色苍白。
这位便是是二哥的妻子,他那快要生产的二嫂。
萧母注意到儿子的举动,开口问道:“三儿,看什么呢?”
“没什么,”萧文若随口道,“怎么没见嫂嫂把小侄女抱出来?”
“她风寒刚好,最近天气反复,容易着凉,再大点再说吧。”二嫂许久没见萧文若,语气既客气又带着几分生疏。
萧文若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还记得,二哥外出赴任时,二嫂跟着收拾行李的模样。她袅袅婷婷地站在马车旁,拉着萧母的手认真道:“我不怕吃苦。”
家宴结束后,萧母在两位儿媳的陪伴下回后院休息。萧文若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脚步一转,去了隔壁的小院。
小院里冷冷清清,不见人影。
几个月前,他还和这小院的主人在这里一起吃过羊肉面。而现在,小院的主人却不知去向。
会是生病了?被外放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家里人没什么好瞒着的。
萧文若又想起了朝堂上韩文叁说的那句话。
萧元青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恐怕和朝廷里的风波脱不了干系。
正想着,有个小厮过来通报,说大公子来了。
萧文若起身相迎。
大公子萧伯鸣比从前胖了一些,但眼下的青黑也更严重了。
“大哥。”
“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心事重重的,就知道你在琢磨这事。”萧伯鸣抬手,示意兄弟之间不必拘礼。
“还是大哥了解我。”萧文若主动关心道,“大哥,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迁都的事迫在眉睫,陛下的车马仪仗都是头等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萧伯鸣身为未央令,主要负责皇帝的出行事务。
萧文若点点头。看来韩相是铁了心要迁都回旧都。
“朝堂上的事,六叔回来时跟我说了。”萧伯鸣嘱咐道,“按六叔的意思,就别告诉母亲了。自从父亲去世后——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就别让她再操心了。”
萧文若也是这么想的。
萧伯鸣长长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想知道萧元青的下落?”
萧文若心头一紧。
“这件事说来怪我。你临走前明明提醒过我,说元青有些反常,可我却没有放在心上。”萧伯鸣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如果当时我能多留点心,多关注他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萧伯鸣终于说出了那个答案:“元青被抓起来了,眼下就关在天牢里,说是要等到——秋后问斩。”
“什么?!”
萧文若心头一惊,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