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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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吃饭了!”
伴随着哐当一声,是铁勺磕在碗底的撞击声。
看守舀出一勺泔水似的稀饭,浇在犯人伸在栏杆后的木碗里,至于木碗用久了会有异味,没人在意,反正只要不能用碎瓷自杀就行。
其中一间牢房里的人捧着木碗一饮而尽,仿佛喝的是琼浆玉液
只有从顶上窄小的天窗透下的光,才能看清这人虽然衣衫褴褛,身形消瘦,可依旧束着发冠。
“元青,你怎么能喝得这么痛快……”
说话的是隔壁牢房的狱友,他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叹了口气。
“我只求活着,活到韩老贼死,或是我死的那天!”
萧元青冷哼一声,仰头望着天窗外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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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人,陛下说,除非您亲自去送这次的笔墨份例,否则他就不写大字了。”
内侍站在萧文若的桌案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您放心,来之前,老奴已经打听好了,今日西北军设大宴,韩相应该不会进宫。”
萧文若本正坐在案前处理公文,见是宫里的内侍亲自前来,连忙起身,上前从随从手中接过装着文房四宝的托盘,对内侍道:“公公客气了,陛下的功课耽误不得,我随您进宫去吧。”
内侍点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在前面领着萧文若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自从上次萧文若与大哥交谈后,又过去些时日。他依规来少府报到,除了皇帝时不时借口让萧文若进宫送笔墨,好能与他多说说话。
二人穿过少府的走廊,此时已是日暮西山,还留在少府的人并不多,一道道门窗紧闭。
忽然一阵人声从窗缝里飘出来。
“你有没有看见新来的那个姓萧的守宫令,又被叫进宫里去了?”
“去就去呗,要我,巴不得离宫里的瘟神越远越好,谁知道哪天撞上霉头,直接就被咔嚓了。”
二人将两名老吏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内侍有些尴尬地对萧文若小声道:“尽是些不懂规矩的人随意揣测,还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等奴才回宫将此事禀告陛下,定好好处置他们。”
萧文若微微一笑,待与内侍走远了,才开口道:“刚才拉着公公做了一回窗下君子,公公可莫要怪罪。”
“哪能呢?”内侍打了个哈哈。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御前。
虽然今日西北军设宴,韩文叁不会在御前侍奉,但自从他入京以来,陛下跟前的护卫便已换成了他的手下,即使今日也不例外。
这一点从书房前拱卫的为首那人身上便可看出。那人手持长戟,虽束着发冠,左右两侧鬓角却各垂着一股编织精巧的麻花辫,辫尾分别缀着一枚小巧的金比余,映照着夕阳余晖。
更不要说这人身量奇高,凤眸含光,一副少年英雄模样。他老远看见内侍过来,长戟一横,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内侍上前一步,客气道:“冯将军,老奴奉皇命从少府领来笔墨,陛下练大字正等着要用呐。”
冯?
萧文若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大哥提过,韩文叁手下有一名得力干将,似乎就叫冯无忧。不知这人是不是他,不过看这副模样,应该也是个非凡人物。
就是不知道若是他和魏朔碰一碰,谁会更厉害了。
萧文若有些坏心思的想,他不语,只是将手中的托盘举过眉梢,头埋得更低了,方便这位冯将军检查。
冯无忧将手中长戟递给身旁的守卫,那守卫即便双手去接,还是被压得一个趔趄。冯无忧只冷冷瞪了他一眼,守卫立马咬着牙站稳身子,在一旁侍立,唯恐失手将这杆宝贝长戟摔在地上。
冯无忧重点拿起托盘上的宣纸,草草翻阅过后,确认上面空白无字,又随意查看了剩下的东西,拍了拍手,视线扫过萧文若的发顶,审视道:“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守宫令?司空的侄儿?”
内侍喉头一紧,他只打听好今日韩文叁不会进宫,却没料到今日当值的竟是这位尊神。正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替萧文若圆话,就听萧文若轻声回道:“回将军,正是小的,小的新来当职。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要不就交给将军您吧?”
听这话里的语气,竟是带着几分害怕。
冯无忧似乎颇为满意眼前人的表现,伸手拿回自己的长戟,将戟尾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重响:“你去吧,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进去吧!”
“诺。”
萧文若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往殿内挪去,那模样显然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自然也没错过冯无忧鼻腔里发出的一声轻嗤。
进殿后,萧文若依旧维持着原本谨慎的姿态,直到宫门在身后闭合,他才将高举的托盘放回身前,恭敬唤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