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朔侧过身,用小腿夹住少年冰凉的赤脚,手臂枕在脑后,揉了揉萧文的头发,顺势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怎么这么凉,我这边暖和,给你暖一暖。”
萧文若轻轻应了一声,把脑袋埋进魏朔的颈窝。
挪动的时候,额头状似无意地擦过魏朔的下唇,让他忍不住心神纷乱。
可少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颈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就连被他夹在腿间的脚,也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
魏朔摸不透他出去一趟回来为何变了模样,空着的手试探着搭在对方腰间,少年依旧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像是察觉到魏朔放在腰上的手快要探进被子里,少年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来,“至少等回到江宁再说。”
“好。”
魏朔清楚,走到今晚这一步,早已耗尽了这个早熟的少年谋主全部力气。他缓缓将手抽回,重新搭在少年胸腰之间,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又顺势吻了吻少年的头顶,轻声道:“不用定下期限,别逼太紧,多久我都等你。”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仿佛怀里的少年已经睡着了一般,魏朔笑了笑,将少年揽得更靠近自己一些。
一夜酣眠。
等到翌日准备起身时,魏朔发现萧文若枕着的半边胳膊已经麻了。
少年半夜睡不安稳,前半夜的时候还面朝他,此刻变成了背对着睡觉,一大清早后背紧紧贴着魏朔的前胸,发间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撩得魏朔心头微动。
他试着将胳膊从萧文若头下抽出,却还是不小心弄醒了对方。
少年朦朦胧胧地抬起头,忽然察觉到了身后异样,猛地翻身坐起,指着魏朔的被子下,震惊道:“你……!你收回去!”
“我……?这我怎么?”魏朔哭笑不得,拉过被子往上盖了盖,“劳烦司马先出去一下,我马上就好。”
萧文若脸腾地就红了,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放下帐帘时似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粗重喘息,更是羞恼地把帘布一甩,匆匆往伙房去了。
正吃饭的时候沈才过来,四处张望了一圈,好奇道:“将军呢?”
“我怎么知道?”萧文若简直把手上的蒸饼当成魏朔在啃,狠狠咬下一口,“找他来我这儿干什么?”
“谁不知道你俩焦不离孟的。”沈才在萧文若身边蹲下,“开个玩笑,你别生气。是贺刺史派人来了,正请将军过去呢。”
“来做什么?”萧文若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习惯性地蹙起眉头追问。
“听说是想让将军把那柄短剑带上,恐怕来者不善。”
等到萧文若赶过去时,贺延舟的使者正和魏朔站在主帐前,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萧文若本想上前,却被使者不着痕迹地隔开,对方冲着魏朔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道:“将军,走吧。”
萧文若有些担忧地看了魏朔一眼,只见魏朔走在使者身后,暗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他瞬间联想到昨晚临睡前魏朔的举动,快步走到榻前,伸手在枕头下一摸,果然是那把短剑,立刻取出来藏到了一处妥当的位置。
看着藏好短剑的衣箱,萧文若略带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人世走一遭,就算是韩文叁也值了,人都已经死了,只留下这么个物件,竟还有这么多人惦记。
只是不知道贺延舟要这死物能有什么用?
又不能号令西北军……
“听闻魏老弟自长安走一遭,不仅大展风采,还收获颇丰?”主帐内只有他与魏朔两人,贺延舟亲自为魏朔满上一杯麦酒,举起酒杯,淡黄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在杯中轻轻晃动,一滴也没有洒出,“实不相瞒,我想看看那把剑。”
魏朔故作神秘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青刃长剑,剑身反射着熠熠银光。
“这就是那把剑?”
“大哥想要剑做什么?”
贺延舟拿起桌上的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眼神一刻也没有分给魏朔,“我想看看。韩文叁人已经死了,死得潦草,我没能亲眼见到,看看这把剑也是好的。别的不说,先前与他共事,我就知道他宝贝极了这对子母剑。”
“若贤弟肯割爱,大哥我想把这把剑带回去,好好祭奠贺家死在韩贼手上的二十多口人的在天之灵。”贺延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