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若有些纳闷,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又听见魏朔继续道:“他现在改名字,叫魏小云了。”
这下萧文若是真没想到,“为什么?”他问。
“先说好,你不许生气。”魏朔顺势吻了吻萧文若的唇角,他真是爱煞了萧文若这幅刚睡醒眼底还残存着懵懂的模样,“你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我都找不到人商量,看起来以后我得把你挂腰上,时时刻刻督促着你吃饭睡觉。”
“快说。”萧文若催他。
“昨天关家来人了,提出要把关家的女儿赔给我一个,给我逗笑了,我和他们说,不如把你关家的男男女女都领过来,给天地军一人发一个算了,怼得他们当时就不说话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一点危机感也没有。”魏朔想换个方向继续亲亲,被萧文若偏头躲开,后者眼神很明确,拒绝魏朔拿答案吊着他。
“你晕倒之前不是提醒我还有王小儿吗?我去看了那孩子,他……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很快就接受了他父亲逝世的事实,只不过向我提出一个要求,一定要杀了凶手,我看那孩子实在可怜,索性就收了他为义子,一方面也断了那些人斩草除根的心思,一方面也算是给天地军这边一个交代……”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文若挑了挑眉,只能说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这又很魏朔。
“杀关寒,补关家。”魏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六个字,“无论如何,关寒恐怕是保不住了,也不能保,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来处理。”
“好。”萧文若答应下来,他正好也想借机好好休养几天,因为各家献田一事已经引起很多人对他的不满了,在处置关寒这件事情上他不想有过多的参与。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又说了会话,内容大多是魏朔这几天如何照料萧文若,以及得知萧文若醒来后,他赶开萧元青抢先赶来的经过。
“这几天你不在,我让萧元青帮着处理了几天公文,他倒是很好用。”
萧文若觉得这人明明在外面是另一副样子,私下里天天和萧元青过不去,颇有些无奈,可不速之客突然到访,打断了二人难得的闲话时光。
“府君,张治中求见。”
二人对视一眼,魏朔弯下腰就要从地上拿起鞋穿在萧文若的脚上。
萧文若把脚缩回被子里,直接拒绝,“我不能去。”
“你在后面听着。”
“那算什么?”
“去吧,估计又是关于关寒的事情。”魏朔不允许萧文若再拒绝,不由分说从对方身子底下拽出一只脚,把鞋套了上去。
萧文若披着外衣从廊下绕到前厅,厅后早有手脚麻利的小厮准备好桌案鲜果,甚至还摆了屏风,防止萧文若受风着凉。
等到他坐下的时候,从前厅开着的后门里隐约传来说话声,魏朔与张季已经交谈上了,萧文若知道刚刚魏朔不过是在他面前故作轻松,真正面临的压力恐怕不会小。
果然,张季是有备而来,刚坐下就听魏朔笑问道:“张兄,你这脸是怎么了?”
“哎。”是张季叹息的声音,“府君别笑我了,还不是被拙荆挠的?”
“嫂子实乃性情中人。”
“府君您就别打趣我了,关家出了这样的事,拙荆身为关寒的亲姐姐,在家里天天以泪洗面,关家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我这张脸,也算是替那个混账东西挨的。”张季苦笑,“府君明鉴,关寒的事当真没有余地了吗?他酒后杀人按律当斩,可他毕竟追随您多年,又是关家大房唯一的男丁。若您能留他一条性命,哪怕废为庶人、永不启用,关府上下必定感念您的恩德。”
“张兄,你这是专程来为小舅子做说客了。”
萧文若看不见魏朔的模样,却能从话语里的轻佻,想象出他不羁的神态,定是盘腿而坐的姿态。
魏朔继续道:“张兄,你我自洛阳相识多年。当年我赴清河途中,偶遇任职县令的你,你不惜辞官也要引荐我我远赴靖阳立足,我也因此结识关寒一众兄弟,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和你绕弯子了。四万天地军屯驻江宁以北,一万已经散入各地,王云子即便算不上大将,也是板上钉钉的正经统领。关寒挟私怨痛杀,我若徇私包庇,数万大军如何信服于我?魏小云现为我义子,身负丧父之仇,我若是不为他主持公道,又该让他何以立足!”
字字铿锵,倒逼的张季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