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戏园离学校也不远,不然陈琛就是死命骑车,也赶不上八点的第一节课。
陈琛喘着粗气刚坐下,八点铃声准时响起:“赶上了赶上了。”
他倚着后桌,简直累到要翻白眼。
周正祥上下看他一眼,没说话。
第三节课,物理课,齐耳短发的中年女老师,稳稳站在台上,让把卷子拿出来。
陈琛吊儿郎当的没当回事,拽出书包来,要拿卷子,然后抽出了几个破布条子?
作为他们所有任课老师中,唯一一个不带眼镜的老师,物理老师第一时间就扑捉到了这个奇观,她就静静望着陈琛。
陈琛也很震惊,把书包整个拖出来,大开包口,翻了翻,确实这几个软塌塌的长条就是物理卷子。
他顿觉大事不好,转头看周正祥。
周正祥抬手推推眼镜,挡住他投过来的目光。
陈琛抿嘴,拱起鼻子,一边点头一边把几个长条拿出来,摆在桌面,试图拼回去。
他自我宽慰:没事,无人在意。
“陈琛。”女老师朗声喊道。
陈琛抬头挤出个苦涩的笑容:“到。”
物理老师黑亮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的看着他:“那是什么?”
同学们都回头往这看,陈琛也不挡,就坦荡让大家看了:“可能大概也许,是物理卷子吧。”
哄堂大笑。
物理老师强撑微笑:“做了吗?”
陈琛笑容秒撤,回答挺快:“没有。”
“站到后面去。”女老师指令下的也快,像是不说这个,就有更可怕的出现了。
“好嘞。”陈琛干脆利落放回书包,起身后转,并不忘抽空给了周正祥一拳。
陈琛在最后面靠着柜子,松松垮垮的站着。
他前面有个女生,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白皙爆着青筋的手上,几道红痕。
陈琛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垂下眼皮淡淡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女生立刻转过了头去。
陈琛也不在意,转着手里捎带过来的笔,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目光最后飘过物理老师,落在了周正祥身上。
陈琛暗想:这学上的挺没意思的。
他怎么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这一下子给他拎回来读高中,哪里学的进去,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学渣,也没有重来一次要考上清华北大的想法。
就算他有,他也没这能力,再来两辈子也不行。
捋捋现在的代办事项:让妈妈查体和重逢沈明彻,都做的挺好的。
至于拯救大兵周正祥,现在还不是时候,这钢针头高三学的看起来还挺带劲的。
那还有什么事,他爸还得有阵子才上门呢。
哎!
对哦,山不就我,我可以就山啊,他爸来的晚,他可以提前找上门!
陈琛一下子站直溜了,物理老师远远瞧见还以为他改过自新了,暗暗点头,觉得孺子还可救。
陈琛大眼睛睁的滴溜圆。
虽然当时对他爸很是愤恨,但陈琛记得,他爸那时候说过,他是有工作才来的这小县城,当时也是工作之后偶然得知他们母子的情况,才得以找上门。
甭管他爸这话里有几分真假,他早就到了这里是没跑了。
而且当时陈琛狠狠拒绝了他爸之后,他爸有留下酒店地址,让陈琛和妈妈改主意了之后,再去找他。
虽然之后陈琛愤怒的像个小牛犊一样,让妈妈销毁了那张纸条,但想想也知道,县里只有一家高端酒店,他爸那种没良心的资本家有钱人,肯定住那里。
他可以提前去蹲人了。
打定主意,陈琛晚上回家骑车都更有劲了,不时的还要撑起屁股,使劲蹬几下,让车子自己滑行。
兴冲冲打开家门,却看见本应还没下班的妈妈低头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有好几页纸。
陈琛的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