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沈明彻给了陈琛二十块钱,让他去旁边路口买两个摊煎饼,还特意叮嘱他:“给你多加两个蛋。”
陈琛跟他开玩笑:“这么好的打工待遇啊,以后还跟你干。”
但陈琛回来的时候,还是递给了沈明彻一份煎饼,加八块钱。
沈明彻无奈的收起钱:“够不够,刚忘了说让你想吃什么自己加了。”
陈琛埋头吃煎饼吃的嘎嘣脆:“加一个蛋,刚刚好啦,哥,你那份没放辣椒哈,可以吧。”
“嗯。”沈明彻低头咬了一口,“我吃不了辣。”
俩人一会儿聊个天,一会儿招呼路人买个桃,陈琛还不忘余光一直看着对面,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最后还真让他们把桃卖的差不多,只剩最后一份窝在摊上。
天边开始泛黄,黄叔也踏着轻松的步子过来了,看见摊位空空还吓一跳,猛地一合掌:“哎!还真卖没了。”
沈明彻跟他夸陈琛:“都是陈琛出的主意好,刨去我俩中午的午饭,这还有八十呢,给。”
黄叔乐呵呵的接过那一叠钱,团一团塞进裤兜,就开始收拾摊位:“还是你们年轻人能干啊,真厉害。”
沈明彻跟着帮忙,陈琛看看没有他下手的地方了,就在旁边晃悠。
都收拾完了,黄叔把最后那一份黄桃装了袋,递给陈琛:“来,小伙,拿着,自家种的,可干净。”
“哎哎,不不了,我今天都吃了好几个了。”陈琛赶紧摆手拒绝。
黄叔坚持往他手里塞,沈明彻站在一旁劝:“你就拿着吧,应该的,回去带给妈妈尝尝,好吃的话明年再来找黄叔吃。”
黄叔拍着肚子笑:“哎,明彻说的对嘞。”
陈琛只好接了。
路灯准时亮起,黄叔骑着三轮车,沈明彻在后面帮忙扶着,身影渐渐远去。
陈琛站在原地拎着桃,低头踢了踢空气,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黄桃,使劲在T恤上来回蹭蹭,啊呜一声咬了下去。
东边的路口已然是熙熙攘攘,甚至小吃摊比白天还多,而几十米远的路这头却已经空空荡荡,来往的车辆都是急匆匆路过,着急回家。
陈琛看看对面亮起灯光的酒店大门,没想好要不要现在回医院。
但是现在估计也就七点,说不好这就蹲到人了呢,要不然吃完这个桃吧,吃完之后要是再没有,他就走。
成功说服自己之后,陈琛又吃了两个桃,人还蹲在原地。
“唉。”陈琛细长的手指扒拉着袋子里剩下的最后两个桃,撇撇嘴,想要不就走吧。
忽然,一辆油亮的黑车挡住了对面酒店透过来的光,陈琛若有所感抬头。
就看见一个挺着肚子穿着衬衫西裤的斜刘海男人,谄媚的从酒店里迎出来一个瘦高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位穿两件套西装裙的年轻女士。
“我靠。”陈琛蹭的一下站起来,渣爹和他女儿。
陈琛顾不上去想,上辈子怎么没见渣爹带女儿来了,赶紧上旁边拖过来自行车,装桃的袋子往车把上一挂,径直追上去。
虽然是小县城,只有双向两车道,但因为黑天车少,行驶毫无阻碍。
也许是赶巧了,渣爹坐的黑色轿车连遇两个红灯,还都是完整的红灯时间需要等待,开车的司机载着这么重要的投资商,不敢莽撞,四下无人,也老老实实等红灯。
这反倒让陈琛有机会追了上来,第一个红灯的时候,陈琛还低头佯装摆弄桃,把装桃的袋子放到车筐里,只留手提的部分挂在车把上。
等到第二个红灯的时候,就没给陈琛做戏的机会了,他紧赶慢赶才好不容易看见他们往哪条道上驶去。
但幸好,汽车在第三个街道停了下来。
陈琛呼哧带喘的撑着车子,看着他们走进了一家店,抬头看看招牌,熟悉的一家饭店——兴林大酒店。
是他们本地最大的企业兴林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也是他们县城最好的一家,谁家结婚生子,都以能在这里办酒席为最大的脸面。
其实水平很一般。毕竟也是开了那么多年,装修和管理都是一样的腐朽陈旧,在陈琛这个只是去过大城市打工的人眼里都瞧不上,更不用提真正的上流人士渣爹,请他去这种装面子的地方,不如去有特色的农家乐。
但陈琛估计,就渣爹那个最能装腔作势的,根本不会表现出来,不过这里更好,还方便陈琛混进去了。
陈琛上辈子也在这里当过服务员。因为这里招服务员不看能力,看脸,而且薪资不错,所以陈琛顺利的来打工,又没干几个月就走了。
主要矛盾是跟那个有亲戚在兴林集团任职的服务生领班,他打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看不惯陈琛,有专门保洁打扫的更衣室也从来都是让陈琛去打扫。
但现在陈琛感谢他,凭着上辈子打扫无数次的记忆,陈琛熟门熟路的在消防箱后面找到了更衣室的备用钥匙,摸进去换了一身服务生制服,溜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