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听的啧啧称奇,综合来看,这家父母真是很会‘培养’了,一边要女儿学习优秀,一边还要她贤妻良母。
就在这种看似先进又封建,全然没有隐私和自我,处处都是控制的家庭环境下,伍天庆一点叛逆没有也是神奇。
陈琛现在不认为伍天庆最后那一跳是抗争了,她只是没招了,被逼到极点了。
被教养的太乖巧的女孩,即使对自己的父母和世界都绝望了,也不忍心伤害别人,只是在心理和身体病痛的双重伤害下,选择结束这不属于自己的性命。
如果生不能选择,那死总能做主了吧。
陈琛怜悯的盯着布满字迹的草稿纸,他已经发现了,伍天庆应该已经抑郁了,躯体化已经显现,只是他不是专业的,不知道她病重的具体程度。
有的人就是这样,得了心理疾病还只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不停的反省是不是自己没做好,是自己太矫情了。
那些年陈琛几度后悔,为什么没能挽回伍天庆的生命,他也是后来才想起来,高一没分班的时候,他和伍天庆还是同班同学,也就是说他们本来就是认识的,如果后面他们一直有交情,陈琛一定会告诉她:那样做不值得,你还有大好的美满人生,不要被留在十七岁。
现在重生的陈琛抿抿嘴安慰她:反正你放心你的书和文稿都会平安无事的回到你手里就好了。
伍天庆不太明白,但直觉让她点头相信他。
下课铃响,前排同学们都起身活动筋骨,或者出门去卫生间,也就顺利的发现了班级最后的不速之客。
一群敏感的女孩子犀利的目光射向了陈琛。
陈琛被看的后背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伍天庆道别,尽量自然的挺直背出门。
女孩子们目送他出门,‘唰’的一下都围到了伍天庆旁边:“怎么回事,那个男的又来找事吗,来多久了,你怎么不吱声呢。”
一向在班级里内敛没多少存在感的伍天庆有些慌,忙解释:“没事没事,他就是来聊聊天,没恶意。”
“要打铃了,大家回去做作业吧……”伍天庆挤了个不自然的笑,她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好心。
怏怏的回了班级,陈琛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就开始发愁。
伍天庆他是一定要救的,这和旁边这个周正祥还不一样,如果没有他的插手,周正祥顶多就是再去厂子里当工人,但伍天庆可是要丢命的。
闹呢,周正祥他都还没想好怎么让他脱离他爸呢,这又多了一个更困难的。
想到这,陈琛瞪了旁边的周正祥一样,一向迟钝的周正祥这次却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杀意,回头看了一眼倚靠在后桌的陈琛。
烦躁的陈琛像是小猫一样,跟他呲牙。
周正祥读不懂他的情绪,茫然的看他几秒,没等到陈琛开口,又转过去继续做题了。
“哎。”陈琛仰天长叹,谁也指望不上啊,都得靠他们的神勇之父,我啊。
晚自习放学后,还是没头绪的陈琛恍恍惚惚骑着车,等他回神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自觉的骑车到了戏园门口。
抬头看看锃亮的戏园匾额,沈明彻真的打扫的很仔细。
来都来了,陈琛想,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沈明彻的允许,拥有了正大光明、闲来无事也可以进戏园的准入牌。
当然也是因此,陈琛反倒没有从正门进,而是又悠哉悠哉的晃到了后门。
陈琛爬在门缝上,眯缝着眼往里看,不知道沈明彻睡了没,他下晚自习确实是有点晚了,大半夜的上门好像说不过去。
一个手掌覆在陈琛肩上,陈琛蹭的一下就跳了两米远。
“啊,妈呀!”
回头一看,是站在月光下的沈明彻,他皮肤可真好,从不关注这方面的陈琛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像是月光有了实体,轻柔的洒在了沈明彻身上,给他镀了一层很神圣的光芒。
陈琛憨憨的看着他笑。
沈明彻走近一步,一个响指打在他面前,唤醒他:“吓着了?”
陈琛小幅度快速摇头,看沈明彻上前开门问道:“哥,你还没休息啊。”
“嗯。”沈明彻推开门,让开位置,示意他进门。
陈琛乐颠颠的去推车子,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