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温女士嗫喏不成字句,垂下眼眸,病中越发惹人怜。
“嗯?”陈琛并不想逼温女士,但他自知,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去保护温女士,以后他们母子跟了郑业勋,是福是祸都是他们两个抗,那种富豪家也不是小县城的环境这么单纯,就算郑业勋不用温女士出门社交,那他家里还有一对为非作歹的姐弟。
温女士总要有一点的想法,至少被欺负了知道说也行啊。
温女士躲避不过,终于还是开口:“我……我想跟他在一起。”
话说完,温女士就像做错了什么一般愧疚的看着陈琛,好像下一秒就要推翻自己的话,改口不去。
"哎。"陈琛探身抱住妈妈,就像小的时候,姥姥无数次抱住他们一样。
陈琛努力轻松的开口:“你愿意跟就好啊,那郑业勋都答应要结婚了,以后你们是合法的夫妻,再没人背后说三道四,而且你以后就是豪门阔太太了好吧,离这小县城远远的,去住大别墅,戴满身的珠宝翡翠。”
“不是,可你……”温女士尖尖的下巴戳在陈琛突起的肩胛骨上,这对本身性格柔软的母子,一直是如此竖起身上的刺努力面对这个世界。
陈琛知道妈妈想说什么,先打断道:“我就更爽了啊!这直接从穷小子变富二代了,以后就是啥都不干也有花不完的钱了!”
温女士破涕为笑:“那就好,是妈妈一直对不起你。”
“不说这个。”陈琛拍拍背,哄她,“我们以后就要过好日子了。”
郑业勋没有食言,派了个助理过来给温女士办理转院手续,自己倒是说公司有事先回去了,只是许诺会来接他们走。
助理来的那天,陈琛放学来医院,在楼梯口远远看见病房门口站了一位干练的女士。
披肩发,一丝不苟的挽到耳后,身上穿的休闲装,没有一个logo,但看起来质感很好,面色平静的透过窗户看着病房内,她旁边跟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两箱礼品。
女人转过身来,对上了陈琛的眼神,陈琛认出了她,是即将成为一家人的继姐,郑文萱。
陈琛有点犹豫,不知道现在跟她能说什么,但郑文萱侧身跟男人说了句话,就从另一边离开了。
陈琛抿抿嘴,好吧,不用接触了,走上前去,男人说他是郑业勋的助理,姓田,来负责温女士转院的事情,如果陈琛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陈琛满不在乎:“好哦。”
田助理估计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工作能力超一流,到的第一天,就把所有事情都摸清了,就这几天了,还给温女士雇了一个护工照顾。
反正不是花的他钱,而且温女士也更舒服些,还解放了陈琛,陈琛乐得自在。
陈琛让田助理给他找医生开了证明,跟班主任请了两节晚自习的假,请假理由是照顾温女士,但实际上,陈琛人在戏园。
重生一次,陈琛最庆幸的两件事就是能够救回妈妈和让沈明彻认识他。
现在他要跟郑业勋去大城市了,以后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机会可以见到沈明彻,陈琛很是不舍,只能是现在找机会多来沈明彻这里找他。
一开始他来,沈明彻也问了一句他不上晚自习了吗,但被陈琛糊弄过去了。
有的时候,陈琛来的合适,能赶上沈明彻在前院练功,唱念做打,沈明彻做的很认真又娴熟。
虽然看不懂,但爱看,陈琛就稳稳坐在第一排看他。
有的时候,还能听到几句沈明彻他师父的应和,一远一近,相得益彰。
但这种机会并不多见,大多时候总是会被打断的,沈明彻他师父会忽然酒醒,在后面嘶吼一声:“沈明彻,我说了不准开戏!”
沈明彻也不会反驳,只是安静的停下唱腔,等他师父再次昏睡过去。
这种时候,陈琛也不敢多嘴,只能是默默的陪着。
陈琛迟钝的神经,也发现了沈明彻和他师父之间,真的很微妙。
之前听说的都是,沈明彻和他师父都是戏痴,但陈琛觉得,沈明彻好像也没那么爱戏,每天的开嗓练功,看起来只是完成一件生活习惯,就像是每天的洗脸刷牙。
放在以前,陈琛或许感受不出来这其中的差别,但现在他见过伍天庆说起文学和创作的激情,小姑娘瘦弱的身体好像蕴含着无穷的能量,眼睛都在放光,那种热爱的力量是可以感染别人的
但沈明彻,就像一潭死水,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