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琛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痴心妄想得到沈明彻特殊的对待,明明上辈子还是只能在门口偷看着沈明彻,这辈子不光登堂入室,还能跟沈明彻聊天说笑。
居然还不满足,原来还不满足,原来人就是这么得寸进尺的动物。
陈琛一边伤心,一边谴责自己的贪心,努力装着与平日无二的状态离开了戏园。
仍旧姿势未变的沈明彻,坐在躺椅上,抬头看着一盘圆月,表情平静的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激发他的情绪,他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沈明彻仰头念完这一句,再次沉默,一动不动,好像把自己都融进了这个老旧腐朽的小院。
天气晴朗,八点的太阳看着都比七点的顺眼。
得了班主任一句调侃之后,陈琛心安理得的睡过了早自习,踩着第一节课的铃进了班级。
天气好,陈琛心情一般。
趁着下课时间,陈琛拿笔戳周正祥:“老周,我要走了。”
周正祥转头看他,黝黑的脸上大大的困惑:“走哪?”
“去外地上学。”陈琛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像谈论外面天气一样随意。
周正祥推了下眼镜,又挠挠额头。
陈琛斜眼看他:“说不出话来就不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算是……告别吧。”
周正祥放下手,憋出一个“嗯”字。
陈琛也不在意,悠悠的嘱咐他:“虽然估计你也不会受什么外界影响,但还是说一句,你就好好学习,正常按你的节奏学,肯定能考一个好大学的,到时候我们再见面。
还有,除了回家,少出校门,有人传话你爸来,就到校门口等着,一步别往外走,听到没。”
周正祥点头,又看着陈琛说:“你也好好学习。”
陈琛翻了一个白眼,不理他。
等大课间,陈琛溜溜达达去了文科三班找伍天庆。
两人站在走廊里,陈琛插着裤兜靠着墙,跟她说:“我要走了。”
伍天庆反应比周正祥强烈多了:“走哪去?”
终于有人情绪激动了,终于得到点不一样的反应了,陈琛很满意,解释道:“去外地上学,省会。”
伍天庆情绪回落:“哦哦,泰齐,好啊,大城市教育资源也厉害,期待你高考一飞冲天。”
“害。”陈琛无所谓的摆摆手,“就我这层次,在咱小县城都不行,到那大城市更得被人拉远了,也不是为了学习,就是跟家里安排走。”
回归重点:“只是有事要跟你说,你这一年,高考前少跟你父母起冲突啊,实在撑不下去就去医院,去中心医院找一个姓周的护士,那我妈朋友,我跟她拜托了,不会告诉你父母的。”
伍天庆低头扣手指:“哦……”
他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别看伍天庆表面跟个正常人似的,有的时候躯体化已经很严重了,睁眼到天亮也是发生过的,但是吃药一个是有副作用,而且也怕药物依赖,更重要的是伍天庆在家根本没法偷偷吃药。
伍天庆自己也说,最近在跟陈琛和班里同学相处之下,好一些了,就打算还是靠她自己,先不吃药。
陈琛苦口婆心跟她说:“后面如果,我是说万一,你书被收了之类的,别着急上火,你们小区我有人,保管把你那些书都留的好好的。你就负责一件事,好好学你的习,等到高考结束,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确保你能去学那什么语文。”
“是文学系……”伍天庆弱弱纠正。
“哎呀。”陈琛赶苍蝇般摆手,“明白意思就行,你知道了吧,坚持一下,一年很快的。”
“知道了,你等一下。”伍天庆转身回了班,又很快回来,递给陈琛一小瓶酸奶。
陈琛接过,挑眉疑问地看她。
伍天庆指指酸奶说:“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这个就算送别礼物吧。”
陈琛无语:“谢谢你啊,真是经济实惠,深得我心。”
伍天庆咧嘴:“嘿嘿,不用谢,暑假见。”
周日,温女士和陈琛一早就坐在客厅,和两个行李箱面面相觑。
他们社区里早上太热闹,不敢下去被当个社区新闻围着问来问去,就只能在家里等。
九点一刻,田助理上门叫他们,说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