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知道沈明彻一方面是又动了恻隐之心,一方面是害怕他把自己搞成不法之徒,陈琛想上前抱抱沈明彻,既是安抚他,也是给自己汲取力量,但脚还没抬起来,又落回去了,他还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欢,不能太放肆。
还是就站在原地,陈琛笑着说:“放心吧,哥。”
第二天大家开始工作,妆发、出外景拍照、采访,安排的非常紧密,一直跟着的记者团队也逐渐变成了拍纪录片的模式,采访只能是插空问答几句。
第三天电影节颁奖已经开始,只是不是他们主竞赛单元的,大家一起在电影节上看了《叫张生》的放映,这也是陈琛和沈明彻第一次看电影的完片。
电影开始放的时候,陈琛很激动,尤其上面分别出现制片人陈琛、主演沈明彻的时候,这是他和沈明彻全程参与的电影,是他们的作品。
随着电影的播放,陈琛就有些看进去了,他作为一个非专业、纯观众来说,《叫张生》真的是有让人看进去的能力,即使里面的演员都是陈琛现实认识的人,甚至他还能记得那天他又在跟童梦松拌嘴吵架,但不影响他看见戏子惊慌失措的时候,跟着担忧难受。
片尾快结束的时候,没有十字坡上面对敌人的戏台,只有震慑整座山谷的爆炸,然后响起一段唱的不那么好听的戏曲。这段戏在影片开头,是戏子在船上惶然失神的唱,在片尾是少爷在唱,唱的不好听但坚定,画面上出现了远处县城人民茫然的脸。
电影结束,陈琛不自觉的流泪,心里空落落的,在场的观众齐齐鼓掌,沈明彻转看见他流着泪坐在原位,沈明彻笑了,觉得他可爱,觉得他心思单纯,转身跟他拥抱,在陈琛后背轻拍。
“好了,都是故事,是假的。”
陈琛反手抓着他的背,倒是很快就出戏了,沈明彻怎么还把他当孩子哄。
当天晚上是颁奖前的晚宴,祖和安跟沈明彻在一楼跟全世界的电影人们交流,陈琛和伍天庆躲在二楼。
“你觉不觉得这边甜点不好吃,法甜不是很有名吗。”陈琛把盛蛋糕的盘子推远了点。
伍天庆挖了一勺面前的塞进嘴里:“是有点,而且太甜了,可能这种晚宴也不是专门让人来吃饭的吧。哎,那个冰淇淋还挺好吃的。”
陈琛看了一眼,已经不感兴趣了:“冰淇淋不是意大利的最好吗。”
伍天庆皱起一张脸:“那你还不允许法国也有好吃的冰淇淋了。”
陈琛跟她摆摆手,不想掰扯这些,又拿出手机上网。
他这几天一直没落下的在网上看网友的反应和评价,已经有同样在巴黎的影评人看了电影,发出来的点评褒贬不一,还有一些网友也根据其他入围的电影,来猜测最终赢家。
陈琛不至于被这些言论影响心情,大多数他看完就忘,只能留下一点模糊的印象,他只是控制不住一直去看。
伍天庆下判词:“就是焦虑。”
她无所谓的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焦虑什么,你很想拿奖吗,我们初出茅庐,能入围已经可喜可贺了好吧。”
陈琛摁灭手机,往桌子上一丢,也靠在后面,有些烦躁:“我也不是想拿奖,只是就想看看大家说了什么,怎么说也是第一部,我们都付出了很多心血,还是很在意,想看到更多人的想法。”
“不自信。”伍天庆伸出一根手指点点他,“你这就是以前自己的表达、作品少了,也可以说完全没有,才会很在意别人的想法,而且现在还只是入围,其实国内大众对这个没多少关注,知道的人还很少,等回国,我们开始上映宣传了,到时候才会是铺天盖地的评价,好的坏的都会有。”
陈琛前倾问她:“公司定好什么时候上映了?”
伍天庆说:“趁这个电影节的东风,定春节档了。”
陈琛更焦虑了,他们一个反战民国电影,不是特效大片、不是喜剧合家欢,没有流量大牌演员,就要去挤众星云集的春节档了。
颁奖典礼当天,统统起个大早做妆造,Aiden夸他们不愧年轻,皮肤状态都好的很,水灵灵的,非常好上妆。
准备好了就去现场等着走红毯,沈明彻是一身白西装,但是在左半身自下而上挺立着一棵竹子,竹子的枝叶蔓延到后背,手里拿着一柄折扇,还原一些电影里小少爷的气质。
与之相衬托的就是童梦松,一身清末民初汉族女子袄裙的装扮,立领斜襟上衣和靛蓝色马面裙,衣服上有许多花卉和蝴蝶元素,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编了辫子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