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马把手里的易拉罐竖着压扁,很规整,致力于不留一点空隙:“沈记得自己小时候那些事情,但可能‘化繁为简’,‘大事化小’,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敲打。”
陈琛脸上的肌肉不自觉跳动一下,他想起一个词:“斯德哥尔摩?”
杜马笑着摇头:“现在小孩真是只知道网上流行的东西。你可是见过沈师父的,沈对师父感情很深吗,像你和你的家人?”
陈琛当即摇头,他记得高中的时候在戏园,沈明彻进出沈师父的房间,从来是面无表情的,沈师父喝酒再怎么闹,沈明彻也是很平常的对待去处理。
不要说陈琛和妈妈姥姥的亲近,只说是舅舅那次被郑宏荣哄骗犯傻,陈琛就气的要打他,没真的动手也是想了各种招治他,但沈明彻好像没有,他只是任沈师父做任何事。
杜马于是说:“沈对每个人都好,好的程度一样了,就不分亲疏远近了。”
陈琛想起来伍天庆的话——沈明彻的感情没有上下限,原来他们很早也碰触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却没有深入。
杜马又开始像背书一样说词条,也可能这段中文对他来说就是硬背下来的:“'复杂性创伤后后应激障碍'、‘人格现实解体障碍’,都……”
“喂!”陈琛紧急叫停,“这我知道,ptsd,沈明彻没有到这个地步吧。”
杜马点头说:“对啊,我就是要说,他有这些的浅显症状,但并不完全符合,沈真的是个很坚强的人,他救了自己,没有报复社会伤害别人,也没有上吊跳河毁灭自己。”
陈琛被他说的心烦意乱,就好像说沈明彻是个隐藏犯罪分子,又好像沈明彻病入膏肓,再一听,又觉得杜马是在戏谑嘲讽。
但沈明彻并不是这样任何一种,他是最善良的,最温柔有爱的,跟他相处过的没有不说他好的,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粉丝。
对啊,沈明彻是当之无愧的大众情人,他只是配得感低,没有自己也能得到幸福的自觉。陈琛这么想也这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杜马打了个响指,很清脆,像是打开了什么下一关的开关:“你说的很好,我赞同你,所以你要去帮他提升配得感,让他真正拥有幸福吗?”
“我当然。”陈琛坚定点头,这不用杜马说,他一直都是这么想这么做的。
杜马手拍在陈琛肩膀上,还在问:“即使他不回应你,永远待你和别人一样?”
陈琛一巴掌甩掉他的手:“沈哥对谁都那么好,谁得到都要感恩戴德好不好,而且我对沈哥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们怎么说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
杜马用法语说:“原来你也知道,他对你不一样。”
陈琛歪头问他:“你说什么?”
杜马弯起一边嘴角,摊开双手:“那就让我们做吧,为了世界第一大善人沈明彻,找回他的幸福,Do,it!”
陈琛被他点燃了,握拳振臂:“Do it!”
杜马站起身来,拍拍陈琛的头,说:“好孩子。”
他脸上的忍俊不禁,陈琛看不见,还沉浸在自己的激昂里,陈琛认真问他:“那具体我们怎么做?”
杜马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抬脚就走,陈琛爬起来要去抓他,也没来得及。
撑着地站起来,陈琛拍拍裤子上的土,觉得就是看沈明彻现在想要什么,显而易见,他在下乡义演,那就保证这项活动更好进行。
第二天,一行人坐了大巴车离开,特意挑的一大早,但还是有不少村民来给他们送东西,还有阿婆把刚出锅的煮鸡蛋塞到陈琛手里,搞的陈琛心里也暖呼呼的。
一路国道往下走,陈琛也没问去哪,就跟着走,车子开了大半天,到了一处乡镇,车子停下来补给,后面就要进村驻演了,总是不如这边买东西方便。
陈琛下车伸伸懒腰,一直在车上赶路也挺累人。
沈明彻跟在他身后,抬手捏了捏他肩膀,关心说:“是不是不舒服?”
陈琛放松肩膀,笑着说:“还行,我透透气。”
沈明彻点头,转身看看其他人,他是个操心不停的个性,但是巧的是,纪语堂也是,而且剧团的师弟妹们又实在乖巧懂事,所以最后也用不上沈明彻做什么。
既然如此,沈明彻就示意陈琛看前面:“那里有些摆摊卖东西的,要不要去看看?”
陈琛欣然点头,两人走上前,发现是一个山货摊子,摊主是一个中年婶子和一个黑瘦的小少年,少年看他们停下,热情的招呼:“这些菇都是我们家后山自己种的,品质特别好,来点吧,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