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周围皆是虚空,只有从深渊里涌出来的嚎叫。
撕咬,啃食不绝于耳。
祈求……祷告……最后都归咎于死亡。
那些恶鬼挣扎着想从画中爬出来,他们焦黑的手已经攀上画作边框,他们在浴火中不断挣扎,可此时的李清照就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他们这一些小小的骷髅。
她不做声地退后了一步,沈否观察到了这一点,立马赶过来。
“怎么了?”沈否顺着李清照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幅鲜血喷涌的画作。
是耶稣之死。
他并没有因为这幅画感到不适。
而是疑惑为什么李清照驻足在这里那么久?
他试图推了推李清照,李清照一动不动的死死盯住那幅画。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他使劲的推了推李清照。
她仍旧没有任何感觉,依旧死死的盯住那幅画,眼神平淡无波澜。
沈否声音不自觉的大了点,把画室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李清照!”他掌住李清照的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不再盯着那幅画作。
可是李清照身子就像有千斤重。
忽然整个画室开始吵闹起来,不像是人们的争吵,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呐喊。
李清照的眼睛开始慢慢变红,王浩钦上前问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画室的灯光开始忽闪忽灭,最终所有灯光全部熄灭,只余留人们的慌张。
他们的脚步在画室中不自觉的燥动起来,暗夜中似乎有人在低语。
整个画室的场景开始不断变化,他们脚下的地板已然成为一块巨大的岩石。
四周都是从岩浆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有些早已经没有了下半身。
他们在苦苦挣扎,想挣脱炼狱。
李清照一把推开沈否,一人独自走在岩石上端。
地狱无风自起,吹散了她耳边的发梢,她的衣摆在空中不断的飘荡,她回头巧笑。
纵身一跃,跳入炼狱之中。
岩浆吞没了她的所有,包括那个名为通神的金刚杵。
沈否在崖边声嘶力竭的想要抓住李清照,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满了。
他连一丝余留的空气都没有抓住,那人已经坠入深渊。
恍然如梦醒来,众人依旧存在于画室之中。
画室之中的真与虚假,似乎只是他们遗忘的一部分。
李清照眼中的猩红慢慢消退,沈否赶紧起身去抓住李清照。
李清照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了?
沈否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自言自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像是失而复得的什么珍宝一样捧在手心。
李清照不明白他做这副模样干什么?
“我刚刚……怎么了?”李清照总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问题,所以才能让他后怕成这样。
沈否依旧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是态度强硬的拉着她要离开画室。
李清照停下来,并没有让他牵引自己出画室。
“你怎么了?”李清照反手拉住沈否,眼中全是困惑。
沈否后知后觉已经没有刚刚绝望的场面,他静下心来,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只能摇摇头。
“没有……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清照一脸不相信,沈否总是这样,一个人能扛下所有。
他还是不信自己。
李清照依旧驻足在耶稣之死的画作前。
沈否拉不动她,他似乎陷入了疯狂挣扎之中。
他清楚他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不这么做,他的一切都将白费。
“李清照……”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定力,将周围所有世界全部定格。
路西法弹指间,将一切定格。
一切又回到刚刚那个炼狱,四周都是跳动的火焰,是一片哀嚎的场景,是困于永世出不去的深渊。
路西法出现在李清照身后,双手攀上她的身体。
一手从脖子缠绕而上遮住她的眼睛,遮住了感官。
一手囚住她的腰肢,禁锢了她的手脚。
“好久不见。”路西法从李清照身旁出现,他巨大的羽翼,将两人狠狠困于一方天地。
沈否不敢上前。
“该说不愧是我选的老师吗?你是一个合格的培养人,但可惜了……”
“她可以永生,你不可以。”路西法戏谑的金瞳在此刻闪烁。
见沈否咬着唇死死不说话,路西法突然觉得没趣:“不怕你所做的这一切,对于她不会有任何改变吗?”
“你曾苦苦哀求的,是我顷刻之间就可以给她的。”路西法的笑声回荡在地狱,这些刺耳的笑声钻进他的耳朵里面,犹如啃食白骨。
“确定你为了要救她,救一个可以永生之人…不对…我怕你早已经忘了她不是人吧?”
“作为地狱之主,我看不懂你所求之物,为什么为了一个创造出来的人,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