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我答应你有报酬,但我查不到你要什么。”
说到这里路西法开始低笑,那声笑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点不屑。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跟恶魔做交易没有结果。”
对啊,沈否估计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答应路西法,或许他想要什么?
可他现在想要的路西法一个也给不了。
路西法睥睨着沈否,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你现在所求的东西我知道了…但我不能把它给你,我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就该为我所用。”
“你应该知道我对她有多寄予厚望,她将不会变成任何人的所有物。”路西法像一个缠绕在李清照的蛇,吐着信子,对着所有人叫嚣。
路西法的呼吸吐在李清照的脖颈,他在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此间地狱,我是主,他是我创造出来的神女,十二修女算什么?他们在镜中窥伺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所创造出来神性无可估量的神女,是我创造的!是我!”路西法高声的呐喊,似乎内里都快枯竭了。
路西法,地狱之主,他疯狂、偏执、冷漠。
他的东西,他所创的东西就该是他的独有物。
可是沈否不懂,为什么他没有人类的情感?
对自己的所有物,居然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伸出援助的手,只是冷漠的看着他所创造出来的孩子,一遍一遍受尽苦楚。
沈否不屑的笑了笑:“路西法,就凭你,一辈子也别想入主。”
路西法并没有被他激怒,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纵身一跃飞向空中。
他回着头时,黑色的羽毛如雪花般飘落。
遮住了李清照的眼。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沈否惊恐地瘫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上半身。
他一遍遍痛苦的回想。
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说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人。
他当不了救世主,甚至连救她都成为了奢望。
李清照脱力无助地向旁边倒去,沈否赶紧起身,把她拥在怀里。
他的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到了李清照的眼睛上。
李清照感受到热度,虚弱的睁开眼,声音哑的像西北的风,混合沙砾的粗糙。
“沈…否,我眼睛…好痛……”李清照想哭,但自己的眼睛也如嗓子一样,干涸。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否要哭,她想抬手安慰他。
一切重归宁静,回到了那个纷扰的画室里。
沈否将李清照抱着逃离了画室。
他不敢带她回到房间,两人决定去餐厅找找有没有水。
一杯水下肚之后李清照感受好了很多。
她猛猛的咳了两声:“那幅画好像有些不对劲。”
沈否眼底的担忧是化不开的浓郁,他给李清照顺着背:“你才知道那幅画有问题吗?”
“还一动不动的盯着它看,要是我以后不在了,你……”
“什么?”李清照精准抓住沈否话语中的“不在了”。
沈否脸色涌上撒谎的热气,他将脸转到一边。
“你喝你的吧,没什么事儿,就回去休息。”沈否倒不是一味的想让她休息,只是刚刚应该消耗了她身体里的太多能量。
需要像人一样补回来。
李清照也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体非常沉重,她没有摇头拒绝,而是听从了沈否的话。
喝完水之后,李清照随手抄起一个橘子揣在自己兜里。
上楼之后,李清照看沈否神色怪异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她本想叫住沈否,可是还没到嘴边,她就顿住了。
沈否是不是该休息了?
每天需要承受的太多,甚至还有自己。
李清照垂下眼眸,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轻的关上了门。
沈否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砰的一声关上门之后,沈否彻底疲惫的靠在墙上。
他紧闭双眼,似乎刚刚的景象还在眼前。
他在想,他死后会不会也是无数恶鬼其中之一。
挣扎着想从浴火里面爬出来,虽然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
但仅凭和恶魔勾结的这一点,就足够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不承认自己有高洁的品性,何况圣人都有私心,他凭什么没有?
是人,就有。
而李清照现在也有。
路西法或许说的没错,他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老师。
合格得,能为了自己的学生去死。
即使她并不存在。
但他只信眼前,亲眼所见,就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