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惠顾。”
“那个,那个,可以问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面对真正打破重复的随机提问,乌合的笑容角度变都没变过。
一段诡异的停顿后,他轻开下唇,说:“不行。”
女生两手提着完美包装的甜品,深鞠一躬,诚惶诚恐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朋友惋惜地拉着她跑了。
这个周末生意很好,今天蛋糕一份不剩,全卖出去了,留了个果酱涂歪的水果塔,被一名没吃晚饭的女员工要走了。
乌合没来得及想合适的赔礼,两手空空回到403,井琢还没回家。
他像个地缚灵一样站在床前,直到半夜,门锁轻启。
觉得自己也没做多差劲的事,但他还是有了逃意。
衣柜和墙之间的夹缝中,深深的阴影成了乌合。
井琢进来,脖子上没有痕迹。
乌合想出去见面时,井琢开始洗脸洗脖子。殷红发紫的颜色显露,他又没么想出去了。
要不等痕迹消一点再找他吧。
乌合悄悄溜出家门,想去和在楼下乱跳的女人消磨时间。
女人又不在。
他随便找了个喝酒的地方,和吧台前的人坐在一起喝了起来,品尝人类所说的愁意。
没有屏蔽其他人意识,昏暗的灯光下,其他人都看他和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
发呆到天亮,等到井琢说出门一天的消息。
井琢好像没有生气,晚上再去见他吧。
周日打工开始得早,结束得早。
做卫生的的间隙,他给井琢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这样就可以在路上接到他了。
井琢不回,他就在半小时后问。
这样比较有礼貌。
井琢一直不回。
回家,家里没人。
他换成感知力能发挥最大的混沌形态,晃了这个小城的大半面积,甚至找到了井琢打工的居酒屋。
他看出一名男性店员招鬼了,但井琢不在,后者比较重要。
发了很多消息,井琢依旧不回。
他都不在这座城里。
乌合就丢掉礼貌了。
当井琢终于回消息时,他便在上空直线过去了。
混沌形态的中间,除了小井琢的一部分,还握了一块手机。
和藤尾在一起时,他就注意到那个女人的气息留在了井琢的手腕上。
早知道就和她明面上干了。
所以,一进入酒店房间的门后,乌合就把井琢按在墙上,攥起他那只被女人摸得有些发青的手腕,和井琢说:“我来盖一下她的味道。”
乌合的手和手相接的地方流开了一样,湿润到毛孔里。
井琢困惑一会,才想起红衣女来和他握了个手。
和平时铺开静止稍有不同,乌合的内部有轻微的涌动感,仿佛在舔舐接触的地方。
奇异的触感让他失语片刻,碰巧藤尾在外面问他“今天怎么样”,井琢定了定神,思绪归位,简短回答了。
简短的时间里,乌合把他的手腕拿高,趁他分神的时候舔了一下。
自己的手被高高拉起,死死固定,如果有别人在这里看到这个姿势,可能会以为自己主动把手送进去了。
井琢没那么难看的脸色一下败得彻底,想扭出手腕。
乌合见状不妙,上两只手捧住:“对不起,她的味道还没完全盖住。你累吗,要去床上休息吗?”
他轻轻捧住,井琢根本睁不开手,只能说:“我累了,我要去洗漱。”
乌合依依难舍,松开还说:“没完全盖住她的味道。”
“……等等你再盖。”
过了一天,痕迹消下去不少,井琢今天只穿了领子高一点的单衣,剩喉结上贴了创可贴。
洗漱完,创可贴也摘了。
井琢对守在厕所门口的乌合见怪不怪,躺床上看手机。
肉眼清晰可见的痕迹摆在那里,想不看都难。
乌合鬼鬼祟祟闪到他身边,坐下,先是探了两个指肚,井琢没拒绝才拉起手说:“给你身上弄的痕迹,对不起。”
虽然还想弄。
井琢翻了几下页面,也装作不是很在意:“下不为例吧。”
乌合攥紧他的手腕:“知道了。”
睡前,井琢说了自己的发现:“我认出那个女人了。”
“你认得她?”
手腕被捏得疼,井琢砸乌合的手:“认得又怎么样?她是那个小男孩的妈妈。”
乌合放松:“哪个?”
“脖子很长的那个。你没有我分离后的记忆,我顺带想起来的。虽然很模糊,但我记起了那个小男孩吊死的场景。”井琢事不关己地描述。
“哦。”
“本来以为她妈妈在下面跳,是想救他,结果应该是那种跳跃作法吧。”
“……哦。”
一处说不通的地方浮现:“你这样做,是想盖住她的气息,不让她发现我?”
“不是。”
想说的“她早就发现我了”咽了下去,井琢:“啊?”
“我只是不喜欢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井琢抽了抽手,抽不动,换问:“得多久才能盖住?”
“你睡一觉就盖住了。”
乌合跳过这个话题的深入交流,给井琢拉过被子,关了灯。
可能是一种算不上心软的心软想法在作怪,井琢不再深究他的意图,任由他拉着自己:“对哦,仔细一想,他妈妈当初好像就穿的红衣服。”
“不要说她了,睡觉吧。”
有人拉着自己,在本来可能有红衣女索命的夜晚,井琢安心睡着了。
乌合不会睡觉,他越摸越往下,拿住井琢的手,数上了井琢的手指。
两人在某种关系上近了一步,他很开心。
至于为什么接触面积少了反而开心,这一点有些复杂。
就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