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儿看了眼,读了简易字停顿,看向她,跳着念完了。
日常简单字认识,难一点的就不会。
“会写字吗?”
挽儿摇头:“笔墨珍贵,家中贫寒,所以挽儿不会用毛笔写字。”
“做我的贴身丫鬟要会写字,过来,我教你。”
挽儿来到萧白身侧,萧白把挽儿不认识的字都读了一遍,挽儿跟着照读。
萧白一边从笔格上取下一只毛笔,边介绍笔格和毛笔的名称和用途,挽儿很认真听着。
她把笔递给挽儿:“握笔。”
萧白握着毛笔给她做范例,挽儿学着她握笔姿势,摆弄着手上的笔。
“这样对吗?”
“嗯。”
萧白用镇纸铺平纸张,蘸墨,写字,用到什么工具就向挽儿介绍,一步步教她。挽儿写字歪歪扭扭,下笔轻重无序,没有基础认知。
她放下手上的笔,拉过挽儿胳膊站在她身后,视线莫名落在她后背上,她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从笔画开始练习,沐浴过后,她的手是热的,骨头清瘦,身上有沐浴皂角味,又不完全是,淡淡的花瓣清香。
面前的人安静的很,小心深吸憋气慢吐,连呼吸也变得十分小心翼翼。
直到写下‘挽儿’二字。
“挽儿在紧张?”
“嗯。”挽儿轻轻的应了一声,像是憋气很久后的应声。
“为何?”
“挽儿不知。”
“不想学?”
“想学。”挽儿急忙回头仰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急躁,意识到自己言行失态,低头轻声说:“请主人再教教挽儿,挽儿会刻苦学习的。”
“嗯。”
挽儿眼睛先笑了出来,肩膀放松的卸力又转过身去。
“主人?”挽儿回头疑惑催促。
“我在想写什么。”
“主人教什么挽儿就学什么。”
萧白拿来一张干净的白纸,看了眼挽儿,忽而展颜浅笑,握着挽儿的手,一笔一划在白纸上成形:“教你《千字文》,蒙学名篇。”
“好。”
字迹在竹纸上展开。
马车两侧开窗,萧白倚在窗前,一手支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人,挽儿伏在书案上,握着毛笔临摹着她写得千字文,她竟不知挽儿如此好学。
挽儿放下笔看了看面前的字,满意的轻轻点了下头,马车低矮,她拿着纸弯着腰走来,想让她检阅。
“啊。”挽儿忽然踩到裙子,惊呼一声,脚下踉跄扑倒她身上,胸口软绵的压着她,她能感觉到挽儿的呼吸,紧张的心跳,特有的香味,挽儿瞄了眼她胸口,白皙的脸渐渐发红直至通红一片,心跳的越来越强烈,竟还趴在她身上不愿起来吗?
胸口被她的肩撞得有点发疼,她克制表情,有点不耐烦的催促:“下去。”
萧白脸色紧绷,挽儿害羞的看了眼她,手上还捏着竹纸,她手忙脚乱的爬下去,跪在马车里,低下头认错:“挽儿知错,挽儿不是故意冲撞主人的。”
挽儿脸上的红晕还没降不下去,她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向她手上的字。
“念。”
挽儿看着竹纸照念部分千字文,字倒是没念错。
“拿来。”
挽儿递上竹纸。
萧白看着她的字,有会写字的样子了,但结构不和谐,笔画不流畅,基础还不够,她把纸递出去。
“差。”
挽儿有点垂头丧气的接下纸,请求说:“主人可否再示范一遍?”
可能是她教太快了记不住。
萧白坐了过去,拿起蘸过墨水的毛笔慢写,挽儿跟着过来,握着空笔在旁模仿运笔姿势,她只写下一句八个字,把笔放了笔山。
挽儿再落笔,字迹好了很多,有两分她的影子,看来是教太快了。
挽儿看向她:“主人可以一句一句的教吗?”
“嗯。”
挽儿笑容欣喜开怀,也不脸红了,接着重复练习。
她看向窗外,纥奚氏不想她知道秘密该设法阻止,这一路聚英盟的影子都没看到,安静的有点反常。
白矾:“主子,前面有个茶棚,要不要停下来休息?”
“嗯。”
萧白下车,白矾瞧了眼马车里,看挽儿的眼神流露出不满,之前还不会这样,她稍加思索想到原因,挽儿在马车里写字,其他人在外护卫,可能心中会对此不满,感到不公平。
茶棚是个老者经营,白矾拦住挽儿:“我有话和你说。”
萧白停下来,打算给一个拆开口子的机会,借此看看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她对两人说:“等会过来。”
茶棚有几张桌子,萧白吩咐:“拼两张。”
苍术让老者上茶,其他人动手把两张桌子拼成一个长桌,几人坐下。
萧白看向远处,白苏顺着萧白的视线看向白矾,知道她莽撞直爽的性子,有些担忧:“主子,我去喊她们过来。”
“不必。”
常青压低声音:“主子,聚英盟会不会觉得杀我们损兵折将不划算,打算放弃了?”
其他人也点头,常山说:“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行踪,在城里等着我们。”
苍术:“我看是无人可来了。”
萧白:“不可掉以轻心。”
白矾双手叉腰,对挽儿说:“你不可以让主子教你写字。”
挽儿:“是主人教我,我为何不能学?”
“少来,你不想学主子怎么会教你,我们在外面护卫主子安全,你倒好,坐在马车里悠闲写字,你凭什么啊。”
挽儿看向萧白的方向,白矾警告:“你主子才不会给你撑腰,你听到没有?”
萧白听得一清二楚,看向其他人:“挽儿在马车里练字,你们心里可有不满?但说无妨。”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看向白苏,白苏说:“我们明白挽姑娘也做不了其他事。”
那就是心中有微词。
“挽儿是贴身婢女,你们是我的下属,各司其职。”
挽儿想离开,白矾抽出鞭子对着挽儿身侧一挥,威胁她:“我说的你听到了没?”
萧白只是看着,矛盾爆发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清楚白矾不会随便伤害挽儿,其他人跟她的时间长,挽儿不过短短时日,若因此罚白矾,其他人难免寒心。只要她不责怪白矾,表现出偏袒就能安抚下去。
长鞭破空声,白苏吓一跳,看了眼萧白,眼神平静,她担忧的看着白矾,大声喝止:“白矾,回来。”
白矾听到白苏的声音,偃旗息鼓收回长鞭。
白矾和挽儿过来,白苏先责怪白矾:“你干什么动手?给挽姑娘道歉。”
萧白握着折扇抬手制止白苏:“罢了,坐下喝茶。”
白矾有了萧白的纵容,看着萧白冲白苏神气抬头:“主子都不怪我,我就是吓吓她,有什么好道歉的。”
白苏隐隐不放心,其他人倒是轻松了很多,一改刚刚的沉默,笑着聊天。
萧白看了眼挽儿,神色低落又一声不吭坐下,老者过来倒茶,挽儿体寒,喝热的比较好,她对老者说:“换热茶来。”
“好嘞。”
白苏看在眼里,这份特别的关心正说明了挽儿在主子心里有分量,心里不由得更是担忧白矾,挽儿看向萧白,什么也没说。
白苏聊起来:“挽姑娘,白矾她就是使性子,其实知道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挽儿看向白苏说:“我没事的。”
萧白看向白苏:“行了,小事。”
白苏从萧白的眼神里察觉出一丝不悦,心道自己表现的太明显,把事情托大,和她的意思相背,她便和其他人聊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