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还有机会咬得了,主子不打人?”
萧白淡淡瞟了眼杜梨,杜梨尴尬的轻咳一声。
白苏适时说:“还有一事,寿礼已经备好,算日子,三日后我们就该回京……”
“走开。”
一墙之隔外,挽儿的呵斥声响起,除了闯地牢,挽儿从未呵斥下人,萧白转眼消失在原地。
挽儿穿着白色寝衣,赤着脚不管不顾的往外跑,丫鬟们追着跑围着挽儿又不敢动手,一时房里乱了起来。
萧白从后圈住挽儿,挽儿拼命挣扎试图推开她,萧白有些生气,咬牙说道,声音低沉。
“你要去哪?”
挽儿比萧白矮了大半个头,衬了身形娇小,整个人被萧白完完全全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放开我,呜呜呜。”
挽儿突然哭了,哭的细弱蚊声,哭得委屈脆弱,身子瘫软下来,萧白一时又对她只剩下心软,圈住她的腰,另只手臂顺势抬起她的臀从后把人托起来,再往身前一颠接下,挽儿横躺在她手臂上不停抽泣,身子不受控一般打着冷颤,双臂交叉在胸前,双肩内扣,是防备害怕的姿态。
萧白又气又心疼,把人放在床上,挽儿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团团围住,又蜷缩在角落里,自始自终不敢抬头看她。
她问丫鬟:“怎么回事?”
青琮回话:“挽姑娘醒来就突然往外跑,好似受惊。”
萧白压着怒火,掀开被子上床将挽儿说揽进怀里,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得下巴强迫她抬头,眼里的凉薄若隐若现:“你在怕我?”
萧白几乎确定。
挽儿木然摇头。
萧白继续逼问,身上流淌着危险的气息。
“你要逃离我?”
“不,没有,是做噩梦,梦里有人要杀挽儿,挽儿害怕,一时分不清梦和现实,主人不要生挽儿的气。”挽儿惊醒,侧身靠进萧白怀里,说了一长串话又变得识趣乖巧,颈上有些细密的汗,额角的头发贴着额头,睡着发了汗,也像做了噩梦受惊,萧白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挽儿,我同你说过的,不要让我和你在一起时还要去疑心你哪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因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不想面对你时还要那么累。”
“所以,别骗我。”
“主人相信挽儿,真的没有。”
挽儿眼神澄澈坦荡,不似撒谎,萧白神色缓和,多了着温柔,将人重新佣入怀中:“好,我信,别怕,梦只是梦,有我在,我保护你。”
挽儿安安静静,又小声嗯了声。
青珏端着水盆,青环拧干帕子放在托盘上,一直候着,萧白摸了摸挽儿额头,没先前那么烫了,她拿起帕子给挽儿擦擦脸上得泪痕,又换了帕子擦拭脖颈和手,萧白体贴备至,一边用温情攻心,太纵容挽儿,挽儿会无法无天,需要适当的惩罚给挽儿圈出一条安全界限,但惩罚不用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挽儿会生出逆反心理,更加抵触她,她只需要行动让挽儿清楚一旦反抗她,就会得到惩罚,看破不说破,如此,挽儿才会听话。
“不可以推我、躲我。”
“对不住,挽儿记下了。”
“对了,三日后我要出门一趟,我把常青常山留下贴身保护你,挽儿乖乖在这里等我,不准下山,不准出院子。”
“不带挽儿吗?”
“现在还不行,挽儿还不够乖。”
“主人此行可有危险?”
“挽儿可是在担心我?”还是为了打听她的去向。
“主人若有事,挽儿该怎么办。”
萧白的不喜欢挽儿这种模棱两可到有些一语双关的说辞,可能是说自己有事她就无法完成任务,她无法确认挽儿真实所想,她用力捏住挽儿下巴:“我听不懂。”
见挽儿疼的蹙起眉,萧白又松手稍稍摸了摸,捏过的地方已经有些红了。
“挽儿担心主人安危。”
挽儿极为识时务,萧白不愿多疑,挽儿应是真心关心她。
“没有危险。“
一想到即将与挽儿分别她便已经不舍了,要尽快除掉斩尘门,带挽儿回京,再也不分开。
“挽儿现在可有舍不得我?”
“有。”
“挽儿可会挂念我?”
“会,主人何时归?”
萧白有些高兴:“此行半月之久,说起来,挽儿生辰何时?”
她看挽儿有些纠结,大约是在想要说真的还是假的,她继续说:“我想给挽儿过生辰。”
不是柳儿,只是过生辰。
“十一月初六。”挽儿下定决心。
那挽儿是去岁年末及笄,尚有一月有余,相遇时挽儿不过及笄两月,她们怎么就没有早两月相遇呢。不,两月也不够,她该从小就遇到挽儿,在挽儿小时候就将她绑在身边。
“好在未到时日,我记下了,挽儿可办过及笄礼?”
挽儿眼神有些哀伤,好像触及她的过去,说明她及笄之前便双亲亡故,更甚不知双亲何在,在斩尘门没人给她办笄礼。晋国礼法普通百姓女子的笄礼再简也不会省去不办,未嫁可延至二十岁,虽晚了一年但尚在礼制中。萧白怜惜的人抱紧了些,不等挽儿跟她编故事,先行开口:“若是我再早两月遇见挽儿就好了,越早越好,等今年挽儿生辰,我给挽儿办一场及笄礼,由我给挽儿加笄。”
挽儿有些惊讶,有些恍神,萧白觉得挽儿心里是感动的,她是真情实意,拉拢人心只是顺带的目的。
“萧白。”
萧白攥紧了衣袖,她们间的规矩是只有床上私密环境里才能直呼她的名讳,挽儿此刻的意思是问她是否可以任何时候直呼她的名字,在试探自己对她的底线,她看了眼周围的奴婢,应了声:“好。”
挽儿又问:“别的名字呢?”
这是化名,便是假的。
萧白微微蹙眉,移开了眼神:“挽儿要知足。”
“挽儿也记下了。”
卧房熏上了安神香,萧白一直陪着挽儿,直到她安然入睡,本就是白日,她睡不着,心里也压着块石头。怕影响挽儿调养身子,独自去了偏厅饮酒,近身护卫随侍门口。
一杯酒一杯酒下肚,萧白不明白昼秋为何要背叛她,论权利,昼秋是左领之首,论感情,昼秋是孤儿,流浪街头,十岁那年是自己救下她,如今已有八年,她对昼秋有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斩尘门许了她什么好处,竟愿意背叛她。
可让她不安的还是挽儿。
“挽姑娘。”
萧白快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可随着脚步声响,挽儿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她闻到了药香和挽儿清淡的体香。
“怎么喝酒了?”
萧白抬手搂住挽儿的腰,脸颊埋在她腹部用力抱住,从她身上汲取着温暖。
“她们为何要背叛我?”
挽儿蓦然,萧白身上散发着花香酒意并不难闻,她饮酒后性格上的矛盾在她身上外化,本是宛若谪仙一般的人上扬的眼尾泛着薄红勾魂夺魄,美得蛊惑人心,仿佛她无论做了什么都是情有可原。更遑论向来阴晴不定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人出现了一分一毫的脆弱,无论哪种缘由都让人心惊感叹,难以抵挡。
挽儿不由得抚上萧白头发,动作有着她自己都不曾感知到的怜爱。
“人心难测。”
萧白抬头看向挽儿,眼神朦胧,透着飘然般的纯真。
“挽儿会背叛我吗?”
“不会。”
“为何?”
“因为挽儿钟情于主人。”
萧白轻柔的笑着,她在意的一直是这点,她相信挽儿喜欢她,她能感觉出来,可是昼秋的背叛让她对自己的判断动摇,她于昼秋恩重,相识八年,昼秋都能背叛她,挽儿本就是为了杀她才接近她,相识不足一年,真的能喜欢她,背叛斩尘门吗?
她将挽儿锢得愈发紧,挽儿疼得弓起腰哼叫出声,萧白也没有心软松手,挽儿亦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兀自忍受着。
她享受挽儿的服从。纵使她不想疑心挽儿,性格使然,只有确定的事实才能让她安心,斩尘门一直在找密阁,挽儿也曾表露想知道密阁在哪,这是她的任务,如果挽儿放弃才是归顺她。
“等我回来,送挽儿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