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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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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睡着时感知怀里的人异样,突然醒来,睁眼一看,挽儿呼吸急促,脸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闭着眼攥紧床单,额角发出细密的汗珠,忽的眼泪从眼角安静流出,脑袋小幅度的左右摇晃,像陷入了梦魇,睡得极不安稳。她仅是抱着挽儿就能感到她身子在发烫,摸上她的额头,更是烫的厉害。

“挽儿,醒醒,挽儿。”

萧白担忧又焦急的喊着挽儿,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挽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嘴里似乎呢喃着什么,很难受的样子,她伏下身仔细听,挽儿嘴唇轻微张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萧白看唇形,似乎是——

“阿耶,阿娘,不要,不要。”

挽儿的柳儿的身份都是假的,死于土匪手里的老翁是假办父女,挽儿是梦到自己的双亲发生不好的事了?

萧白挥开床幔冲外面着急喊:“来人,喊杜梨来。”

丫鬟们慌忙进来又慌忙出去了一个,青琮命人打水备在一旁。

萧白抱起挽儿靠在自己身上,从后环住她,扶着挽儿的脑袋偏头靠着她的颈窝,让她睡得舒服些,掌心贴在她心口,凝神调动真气缓缓输进挽儿身体,挽儿气息渐渐没那么乱。

随着杜梨进来的还有白苏和崔顺,因为崔顺是男子,单独在屏风后等候。

萧白见杜梨来了,收起真气,丫鬟早端来凳子,杜梨坐下来给挽儿把脉,掏出针灸包,在挽儿几个穴位上扎了三针,挽儿迷蒙睁眼,突然朝床边扑下,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挽儿。”

萧白惊呼,紧张的扶住挽儿,眼神一扫盯着杜梨,抱住挽儿,扶着她的后脑紧紧按住,下巴轻蹭过她的发顶。

“挽儿。”

担忧心疼如释重负都在这声轻唤里,挽儿盯着萧白,突然发狠得咬向她肩头。杀了我吧,萧白。

隔着一层衣服,萧白闷哼一声,声音细微克制。

“主子。”

“阁主。”

“不可。”

白苏青琮杜梨同时惊呼想阻止,然而萧白却什么都没做反而抱紧了挽儿,她们紧张盯着不敢上前。

萧白安抚性地抚摸着挽儿头发由着她冒犯,只因挽儿的眼泪隔着一层衣服烫到她心里,在她怀里害怕的发抖,她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别怕,我在,可是做噩梦了?”

萧白无比温柔,挽儿却是更用力咬下去,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怜惜的抚着挽儿的手臂,挽儿忽的松了口,埋在萧白的肩头,抽噎的声音再也克制不住。

杜梨:“主子,我看看您的肩膀吧。”

挽儿蹭了下萧白肩头,将自己蜷缩的更小,要是看肩膀她就不能靠在她怀里,挽儿这是不愿意她去看,萧白满眼宠溺,她享受挽儿对她的依赖。

“不必,挽儿如何?”

杜梨边写药方边解释:“挽姑娘应是昨日去地牢阴气入体,之后又发汗着凉导致风寒入体,有发热之象,心忧惧怕陷入梦魇致昏睡不醒,加上心气郁结才口吐鲜血,药方一日两服,快则三日痊愈。”

萧白从杜梨的话里明白来缘由,与挽儿欢。爱时赤,身。luo。。。体,过于激烈,挽儿是说过难受,身子的确有些热,只是……只是她只当挽儿受不住,正常体热,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疯狂的占有她。

萧白不禁有些自责。

“挽儿梦到什么了?”

然而挽儿不回答,萧白继续深究,她不会放过了解挽儿的机会。

“挽儿梦里喊阿耶阿娘了,是梦到他们了吗?”

挽儿手更用力的拉扯了一下她的衣服,似是紧张,细微的动作说明她说中了。

“说与我听。”

“他们死了。”

挽儿终于开口缺语气平平,不是冷漠的平淡,而是过于在意下,为了保持冷静极端克制的平淡,萧白耐心的问。

“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

“谁?”

挽儿呼吸凝滞了一瞬,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快,面上却不显漏半分。

“山匪。”

挽儿双亲被杀这点应是真的。最后却撒谎了,重新回到柳儿的身份上滴水不漏,萧白心下失望,付出了温柔和耐心却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不免有些气,她再次起了试探的心思,看向候了许久的人。

暗阁两队分庭抗礼,她让崔顺盯着昼秋,白苏查凶手,如今两人一同来绝非巧合。

昼秋是凶手,更甚与斩尘门有干系。挽儿是会站在自己的阵营处理一个背叛她的人,还是站在斩尘门的阵营保下昼秋?

白苏收到萧白眼神,回话:“赤木之死已有结论,属下去了药房盘问之下发现昼秋曾领过药但没有记录在案,死得那名护卫是在昼秋院里值守,昼秋完全有机会接触命令。”

右领崔顺跟在白苏后汇报,昼秋曾去过斩尘门的一处据点,是一家酒楼,怀疑昼秋与斩尘门有勾结。

哪有那么多巧合,若昼秋行事坦荡,便该回禀此事,如此已是不忠,昼秋或许已背叛她。起初昼秋一心想拆穿挽儿,后来背叛也是可能的,她断不会留下这样的人做她的左膀右臂。昼秋立功颇多,又是左领之首,贸然处死只会人心惶惶,动摇忠心,还会有人忿忿不平,或许会生些乱子。想处死需要一个名目,杀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显然不够,没有证据可以创造证据,没有理由可以创造理由,首要便是把人调走远离权利。

萧白已经有了决断,命崔顺退下,看向挽儿不动声色的问:“我应承了挽儿,挽儿想如何处置?”

挽儿细微的深呼吸,萧白听她们汇报时就留意着挽儿,挽儿都听到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只怕已想好了对策。

“昼秋是主人的左膀右臂,挽儿不敢任性妄为,全凭主人做主。”

“任性无妨,我言出必行。”

挽儿将难题拋给萧白,萧白又将问题拋回去,挽儿只能给出一个答案。

“她杀赤木事小,背叛于主人事大,倘若真的背叛了主人,自该杀。”

昼秋的背叛尚无实证,挽儿是在给她回旋求生的机会吗?就因为她和斩尘门有关,便全然不顾这人背叛她。

萧白捏住挽儿下巴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挽儿眼神闪烁,只一眼她就看出挽儿在回避。

“挽儿想要她活?”

挽儿累极了似地呼出一口气,泪痕还挂在脸上,眼框红透就一圈,眼神黯淡,充满疲惫无力。

“到底要怎样回答主人才满意,挽儿真的好累啊。”

萧白顿时疼惜不已,她清楚挽儿说得累是指卧底在她身边不得不时时谨慎,如今还陷入她和斩尘门的抉择的漩涡里,在挽儿病成这样还要提起精神周旋,她是逼紧了些。

萧白怜惜的捧上挽儿脸颊佣入怀中:“好,我不问了。”

“冷,我好冷。”挽儿说着又哭了起来,萧白拢起被子裹紧挽儿,自己肩头的衣服湿答答地贴着身体,挽儿的眼泪都流在她衣服上,萧白一点也不介意,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给她擦眼泪,挽儿泪眼朦胧,神色复杂有些黯然。

萧白命人传张升来,张升是昼秋下级,有野心有能力,一直屈居人下,如命她跟昼秋一同执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话里暗示出几分给人上位机会的意思,张升心灵神会连连应好。

昼秋要么死于任务失利,要么死于张升的算计。名目便有了。

萧白又让人传昼秋,让白苏讲清赤木之死。

“为何杀她?”

昼秋看了看两人,哪里有半分冷落的样子,她恶狠狠的盯着挽儿,抬手一指:“都是因为她。”

触到萧白冰冷的眼神,昼秋放下手:“她明明是细作,您却待她如珍似宝,被她蒙蔽双眼,忠奸不分,您不该是如此,我原想着只要你们因此事生了嫌隙,您冷落她,我就有机会清除奸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一段话忠心耿耿,萧白半信半疑,她也不允许有人替她擅作主张。

“这么说来,你还是个不顾已身为主分忧的忠仆了,我该怎么罚你。”

萧白说得漫不经心,身上的压迫感逼得人抬不起头,让你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要是个聪明人怎么也不会觉得是不介意的意思,昼秋忐忑跪下认错,主动找理由求责罚。

“属下违背阁主命令,请阁主责罚。”

“念你一直忠心耿耿,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萧白将任务说出来,任务表面没有任何疑点,只是有些困难而已。

而这一切,萧白都没有避开挽儿,不是出于信任,而是来自自信的不在意挽儿能做什么,知道又能如何。

挽儿看着屏风后的身形消失,只是怀疑便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杀伐果断的有些凉薄。

丫鬟伺候挽儿清口,送来煎好的汤药,萧白亲自喂给挽儿,此刻的温柔和凉薄又全无干系,两种极端矛盾的集合在一个人变成了复杂,意味着危险,因为你不知道哪一个瞬间你就会面对另一个极端。沉沦温柔时会忐忑凉薄是否躲在背后窥伺,一旦行差踏错就会冒出来将人吞噬殆尽,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有多么痛苦煎熬。

挽儿吃了汤药犯困,躺下睡觉,萧白看了看自己脏污的衣服,起身出去盥洗,肩头衣服褪下,白皙的皮肤上整整齐齐的印了一圈的牙印,牙口挺好。

皮下充血红肿的厉害,表面有些破损,咬得有些深不过没有出血,发发脾气而已。

杜梨仔细给萧白上着药,药勺蘸着白色膏药涂抹上去,不忘叮嘱:“人咬人若是咬出了血是大事,主子该小心才是。”

“真想伤我不该隔着衣服咬,应该对着脖子。”萧白无所谓的说道,看着牙印的眼神有些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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