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所有衣服褪下,赵倾心头一软,在她面前,挽儿腹部青了好大一片,膝盖紫着,时间有些久,是那天自己下手伤的,除此之外白净一片,身上并无暧昧痕迹。
再一抬头,挽儿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委屈,羞愤,伤心,通通在她的眼睛,快要随着泪水冒出来,又倔犟的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赵倾突然心口发闷,因为挽儿的难过而难过,一语不发的离开了。
就在赵倾关上门后,楚宁的泪水宛若珍珠掉下来,承受着萧白上下审视的目光,她终于明白,萧白不是想要羞辱她,是在意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旁人沾染,为此,她的眼里没有她这个人,不会在意她的感受,她被当成她的一个物件,她从来都没有改变,屈辱,痛苦,悲伤同步而来,让她几近窒息。
这次,她还逃得出去吗?
楚宁收拾好一切出去,在丫鬟的引路下,到了聚会的院落,扫了一圈倒是没看到白念序。
其他人都彼此相熟,唯楚宁来自敌国,对她很陌生,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议论纷纷。
“周国四皇子的侧妃怎么来了?”
“听说他们感情很好,所以公主故意将人扣在宫里,气符谦。”
“那公主请她来什么意思?”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领神会,看楚宁的眼神有些算计。
一个人故意说:“她兄长只是质子的幕僚,布衣出身。”
京城名门贵女多从小学习八雅,琴棋书画诗酒茶香,各类雅集常取自八雅为乐,公主府是以赏花品茶,投壶博弈相邀,在京中聚会也是常见的玩乐游戏。
几人热情过来邀请楚宁,言语间高高在上。
“侧妃随我们一同品茶。”
楚宁不喜欢与人亲近,何况这群人来者不善,刻意的避开了拉扯,几个女子眼里更是不屑。
“侧妃可是看不起我们?”
楚宁向品茶那边看过去,所谓品茶,不单是坐下喝茶闲谈,场上的女子是以辨茶猜茶,蒙眼或是不看茶叶,只闻香尝味猜出是什么茶,猜中小赏猜中略罚,有人为出头彰显,也是增加趣味,提议斗茶。斗茶便是自己制茶,比茶色汤花味道,品优劣。
她只会用来解渴。
这些人明显是为了数落嘲笑她,楚宁自然不愿入钩,也没有应付讨好的必要,直接说:“我不会。”
“皇子侧妃竟不会品茶。”
“品茶都不会,她来做什么?”
“她怎么有资格进公主府的大门。”
楚宁看向别处,有人在对弈:“我只会下围棋。”
不远处,赵倾正想过去给她解围,忽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点具有占有欲的弧度。
果然楚宁这话一出,就有人上前挑衅,是礼部员外郎的三女儿。
“木琅,我不能上战场杀敌,今以棋艺教两国风雅,你可敢应?”
赵倾眼神暗了暗,就要过去拦下,挽儿是她亲自教授,要是用她教的棋艺代表周国赢下了晋国,她真是无颜以对。
不料,楚宁在这时候改口:“我棋艺是晋国人所授,不能代表周国。”
木琅:“你莫不是怕输,胡扯吧。”
其他人附和,满是不屑:“她一布衣,怎可能会下棋。”
楚宁也不争执,无所谓说道:“不信罢了,就当我不会下棋。”
对方更觉楚宁是棋艺不精,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推脱,连忙表示信。
一场棋局展开,楚宁执白子,木琅执黑子,四周围上了看热闹的人,一开始两方还看不出优劣,渐渐,白子谋略凸现,将黑子围困,黑子每每以为突围出去,又被白子轻而易举再度堵上。
“木琅竟落于下风。”
“木琅棋艺在满京贵女中也是佼佼者,你棋艺究竟是何人所授?”
“莫不是那质子?她不敢代表周国所以不承认。”
木琅急得手心出了汗,一个棋子从手里弹了出去,砸在棋盘上,又滚落到一个人脚边。
“公主。”
众人见赵倾过来,纷纷整理衣衫恭敬行礼。赵倾看楚宁的眼神有些骄傲,眼里好似还有些淡淡笑意,她看了眼木琅,木琅极有眼色的将位置让开。
赵倾坐在挽儿对面一时竟有些恍惚,后知后觉品出时间隔阂出的不适应,从前都是抱着她对弈的。她从黑子盒里取出一粒,放在一个看似死路的地方。
楚宁脸上也严肃起来,提起了十二分精神,赵倾绝不会自寻死路,一定有她没注意到地方,相比与她的紧张,赵倾则从容很多,好像自己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又像是自信自己无论下在哪里都逃离不了她的掌控,她竟从下棋里也感受到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观棋不语,周围莫名的安静下来。
黑子本是颓废之势,在白子的筹谋下,反败为胜。
赵倾有意说道:“有进步。”
楚宁震惊的看着她,周围一片哗然,短短三个字透露着大量信息。
“公主怎知道有进步,公主和她下过棋?”
本就是她教的,自然不该让别人顶了名头。她在众人面前用了尊称,顺势说:“她的棋艺乃吾亲授。”
霸道中又显得有些暧昧,楚宁不知赵倾要做什么,莫不是又要发疯。
周围人刨根问题:“侧妃三日前来京,公主殿下从前见过她?”
“不可能,公主不曾出使周国。”
赵倾看着楚宁紧张的模样,莫名感到愉悦。她才不愿称呼挽儿侧妃,或其他名字,随道:“吾在宫中闲来无事教她下棋,她悟性高,学得很快。”
木琅认可道:“细看之下,楚氏的棋风和公主有些相似。”
挽儿的棋艺、书法、学识,这些都是她无法割舍的,她早已在挽儿骨子里刻下印记。
赵倾不知不觉中盯着楚宁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掌控感,充满占有欲,楚宁被看得背脊发凉,只想离府:“公主,我身体不适,先行离府。”
赵倾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挽儿这么不想同她待在一处?现在是连装也不装了。正好方才授棋会让人误会她与人过于亲近。
其实思考不过几息之间,赵倾从身边护卫手上抽出刀,压在她肩上,面上随意地威胁道: “你是看不上晋国待客之道?”
“公主!”
赵倾一动刀,其他人惊呼一声,全都端正了姿态,也不敢闲谈。
赵倾的话将事情拔高到了两国交好之上,楚宁并无惊慌,余光看了眼刀,又看向赵倾,一点也不意外,她不肯让自己走。
“下棋久坐身体不适,我想在院里逛逛,许能调整好。”
赵倾满意,反手转刀插入刀鞘,楚宁起身离开,她暗中递给护卫一个眼神。不让挽儿反抗一下,知道没用,她是不会乖乖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