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往公主府去,楚宁靠在赵倾身上,手上拔出一柄短匕首,黑青外观,刀身很薄,看起来很锋利,开双刃,一尺有余。
“头名的彩头,除了占个御赐的名头,有何特别之处啊?”
赵倾眼神宠溺:“这是西域进贡,刀身由镔铁制成,削铁如泥,产量极少,你试试与侍卫手里的横刀对砍,就知道它有多锋利。”
“它现在是我的了。”楚宁宝贝似的将匕首揣进怀里。赵倾靠在她肩上闭着眼,脸上有些疲惫,说好回府再议,可见赵倾这么累,她不想提让两人不开心的事。
回府后,两人沐浴时,楚宁看到赵倾大腿发青,心疼不已。
“你干吗这么拼啊?第一有那么重要吗?”
赵倾抱住她,在心里回,很重要。
楚宁一边埋怨一边给赵倾找药,赵倾躺在床上,楚宁坐在旁边,在她腿上轻轻涂抹膏药,手碰上她的肌肤来回打圈似的按摩,大腿太过敏感,赵倾被勾起了欲望,有些受不了。
楚宁抹完药又给赵倾小腿。
赵倾握住楚宁的手摩挲,眼神炽热:“挽儿。”
在一起久了楚宁一看赵倾的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抽出手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赵倾有些不安,挽儿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所以不想和她亲近。
“你很累,明日还要上朝,而且我腿有伤,要早些歇息,我给你按按。”
楚宁眼神不似逃避,又是关心她,理由也很合理,赵倾靠在床上,楚宁捏完小腿捏手臂,肩膀,很认真,赵倾心里的那点怀疑渐渐消失。
次日天明,楚宁收到下人推来的一个轮椅,赵倾一贯做事周到迅速,她坐在轮椅上,让护卫推着她去外面晒太阳。赵倾一会府就直奔楚宁而来,楚宁看向她:“进屋。”
赵倾猜到楚宁想要问在猎场没说出口的事,不想推轮椅,独自往前走,护卫推着轮椅将楚宁送到门口。
赵倾这才俯下身将楚宁横抱在怀里进门,屏退下人,将楚宁放在榻上坐好,她喜欢黏着楚宁身体,在她旁边坐下,将人搂进怀里,楚宁早已习惯亲近,问起: “你上次的伤,是和我下毒有关吗?”
楚宁从赵倾的眼神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自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对不起,你告诉我一切。”
赵倾告诉她关于病的一切。她有意利用楚宁的愧疚让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离开,觉得她手段卑劣也罢。楚宁在感情里是小气的,虽然现在没有同她争吵,离开,但她不确定将来。她已经试过用权势监控楚宁只会将她越推越远,可给楚宁自由就给了她离开的机会,她不允许。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没事。”
“毒药是周国研制,周国一定有解药,我去找符谦。”
楚宁说完想到她能想到的事,赵倾怎么会想不到。找符谦有用的话赵倾自己就能去。
“挽儿,他不可能把解药给我,而我不能杀他,威胁不了他。他与赵肃来往密切,你要是去找他,他肯定会透露给赵肃,我不能被赵肃知晓我的弱点。”
“可以不找他,我知道斩尘门在周国的据点,接头暗号,符谦有块私印应藏在他房中,只要模仿他的字迹,盖上章送到周国,就能让斩尘门将解药送来。”
“好,我来安排。”赵倾暂时应下,就算有解药,只要她谎称无用,挽儿出于愧疚也不会离开她。
楚宁:“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是好好的吗?就没当回事。”
“挽儿,你有没有喜欢我喜欢到离不开我?”
“有。”
“你回答的太快,是真心话吗?”
“因为我想过这个问题,真的。”
当晚赵倾就再次试探楚宁,想要温存,楚宁没有拒绝,赵倾心安,也顾忌着楚宁腿有疾,没太过分索取,心满意足的睡下。
赵倾很容易找世家子弟以文会友的名目宴请符谦,为万全,特意找含有送牵息引之毒及解药字眼的文章交由符谦写。找来善于临摹字迹的工艺人仿写,字迹一模一样,她都看不出来区别。
楚宁拿着纸看,放在鼻子下怎了闻,出声道:“不对。”
赵倾原本有些疑惑,看到楚宁的动作明白哪里不对。
楚宁看向她:“你府里的纸是京中最好的宣纸,笔更是精细,墨、砚皆是御赐之物,稀有珍贵,行家能分辨出来,不符合符谦的身份。”
赵倾有些欣赏,楚宁又告知符谦府里用的笔墨纸砚,赵倾命人买来重写。又有些吃味。
“你怎么清楚他用什么?你伺候他笔墨了?”
楚宁了然地笑了下,讨好的牵上赵倾的手:“没有,看见就记下了。”
“不准给别人做任何事,知道吗?”
“知道啦。”楚宁乖巧的重重点头,笑容清甜,赵倾宠溺的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下。
赵倾提前让人晚上宴请符谦,趁夜色去了趟质子府,在符谦房中书案的柜子里找到私印,印在信纸上,看了眼书案的笔墨纸砚,和挽儿说的一样。
回府后她将信纸给楚宁检查:“可有异样?”
“没有。”
赵倾派人记下接头地点和暗号前去周国,此事算是暂时了结。
赵倾平日就精细养着楚宁,如今受伤,饮食上诸多禁忌,为了让楚宁有胃口,更是吩咐厨子变着花样给楚宁做清淡且好吃的菜,谁做出来的让楚宁喜欢有赏。于是,府里上上下下都摸索出一条讨赏的路子,那就是哄楚宁开心。
楚宁喜欢听故事,于是丫鬟仆役今日给楚宁讲谁家的公子哥又纳妾,谁与谁相好,没多久又移情别恋,京城来了什么人,将京中能打探到的八卦事无巨细的讲给楚宁听。
楚宁喜欢美食,丫鬟仆役了解哪家店做了新花样,哪里开了新店,给楚宁买来。是以楚宁虽不便出门,日子也充满乐趣。
而楚宁对下人们也很好,赵倾虽不苛待下人,但脾气不好,性情冷漠,下人要是犯了错触了府中规矩就得按规矩惩处,若楚宁在场向赵倾求情,则可小事化了,下人对此感激涕零。
楚宁能左右公主决定,下人都默认楚宁是公主府的女主人。
赵倾只要回府一定会让楚宁陪着自己,除了处理朝政时没让楚宁在旁边,处理府中事务也是把楚宁抱在身边一起看。楚宁看着陌生的账本,问:“你教我看账本好不好?”
赵倾想到楚宁那日激动时提及闲在府里,带着补偿的心理一口应下。教她如何看账本,如何从账本里了解外面的情况,延伸到民政。
楚宁一向好学又聪颖,掌握的很快。赵倾索性将府中很多事交给她帮自己打理,不知不觉给了她很多权利,更加坐实了楚宁女主人的身份。
白苏有些担忧,提醒赵倾:“要是楚姑娘对公主不利,有所图谋,公主此举岂非给了她机会。”
“她想伤我有很多机会,挽儿不会的,我倒希望她有所图谋,这样她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赵倾无所谓的说着,眼神像是看到猎物一般,如影随形,紧抓不放。
后园是一大片空草地,临湖可垂钓,空气清新阳光滋润,也很安静,护卫推着楚宁在草地走,怀霜坐在一个秋千架上轻轻用脚晃荡,看着景色放空,旁边是伺候她的一个丫鬟,没一会怀霜看到楚宁,便过来行礼问安。
“你闲坐惆怅,是不能出府心中郁闷?”
怀霜害怕的跪下来:“请姑娘不要赶妾走,妾一定恪守本分。”
她不是这个意思,这么怕她做什么。
“你起来,我没有要赶你走,我是问你想不想出府看看?”
怀霜诧异的看了眼她,缓缓起身:“想。”
“出门通禀管家。”
“只是出府还需公主首肯。”
“公主会答应。”
怀霜感激行礼,旁边的丫鬟跟着行礼,像有事相求,想开口,又被怀霜眼神制止。
楚宁看在眼里,问丫鬟:“你有话想说?”
“不……”怀霜开口阻拦,楚宁一个眼神甩过去,冷酷的气场全然不似表面娇弱模样,怀霜将话咽了回去。
丫鬟一脸豁出去的样子,扑通跪下来:“求楚姑娘做主,怀霜是教坊内人,赏公主后衣粮月例由公主府出,每月份额皆有规矩,伺候的下人克扣月例,贪墨绢布,每日吃食也是敷衍,有时候送来都凉了。”
楚宁看过帐本,府里一直按时按量给怀霜固定份额的月例和绢布,没想到竟有下人敢中饱私囊。怀霜不让丫鬟说,大概说以为一切是她默许吧,或者她知晓也不会管,说了不仅无用还会有更多麻烦。
她看向管家,不用多言,管家上前表态:“我一定查清此事。”
“将所差份额补上。”
怀霜神色有些诧异,楚宁不再多言,吩咐护卫推她离开。走远后,楚宁有些疑惑,赵倾那么凶,怎么还有下人敢做这种事,处理府中事务以来赵倾不再府里,大多数事务她都会管家,管家也一直毫无保留有问必答。她如常问起:
“府中规矩分明,她们不怕怀霜告诉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