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楚宁半躺在床上,对面前的女人已经警惕起来,她看赵倾的眼神很不对,旁若无人般。赵倾坐在旁边手上握着一支纯金翟纹发钗,眼神复杂,阴鸷又不安。
翟纹乃后宫妃子专有,陛下是有将挽儿收入后宫之意。她抱挽儿进到自己的营帐时她就知道,挽儿与自己关系此后便不清白,她并不介意让人知道挽儿是她的人。陛下却在此时赏赐,是在敲打她,也是试探她。
楚宁不明白赵倾为何好像很紧张。她直接从赵倾手里拿走发钗,好奇打量,赵倾教过她,赏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赏赐背后的意思,发钗是女子所用,赏赐与她也合情理,她并未看出有何不妥。唯一不妥的是,陛下赏赐她的举动有些牵强,她是护主是应该的不值得特意赏赐,难道是回来的时候太亲近,陛下关注到了,可是,她还是不懂送发钗有什么不妥。
赵倾紧盯着楚宁,眼里满是占有欲。
“公主不曾受伤却待在营帐不出去狩猎,陛下对此大发雷霆,陛下连楚宁姓名也不记得,而后才赏赐,翟纹是后宫女子专有,陛下是对殿下对旁人关爱过甚不满。”
楚宁身体僵硬,不可置信,陛下想将她收入后宫吗。
“你回,公主与楚宁共卧一床,甚为亲密。”
待张婕妤走后,楚宁从后面紧紧抱住赵倾的腰,赵倾转身温柔又强劲的将楚宁拥入怀里。
“别怕,我不会让你进宫的。”
赵倾低头凑近楚宁嘴唇亲吻,长驱直入,狠狠的用力亲吻,仿佛要把她吃进肚子里,融入骨血,楚宁在这个吻里感受到了赵倾的不安。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赵倾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赵倾刚出营帐,就碰到一直等着她的元成。
元成焦急上前问:“公主,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赵倾烦躁说道:“不接受就退亲。”
元成木然的站在原地,眼神渐渐变得执着。
主营帐里,赵倾冲晋帝行礼,看了眼左右。
晋帝脸上没有意外,随意的冲着太监挥手,大太监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赵倾撩开前袍,就势跪了下去,双手抱拳作揖与肩前,做起下跪的姿态也是尊贵又潇洒。
“女儿有一事隐瞒阿爹,特来认错。”
赵倾将称呼从君臣换成了父女,既是以情攻心,也是将大事化小之意。
晋帝似是笑了下,在龙椅前坐下,摆出倾听的架势。
赵倾说道:“我与楚宁两情相悦,早已将她收房,求阿爹成全。”
“你以为你瞒得了朕这个做父亲的。”晋帝先是沉着道,接着提高了声音,有些激动。
“从朕见到她的那一刻朕就知晓你喜欢她。”
晋帝故意说道:“蛊惑公主,与公主私通,每一条都是大不敬的死罪。”
“不是,是我对楚宁一见倾心,诱她入府,强占她身。”
“自你十二岁学敦伦之事时就对女人更感兴趣,你喜欢女人朕不意外。”
晋帝直接挑明:“莫说一个楚宁,你就是看上王公贵女朕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决不可耽于情爱。”
“你三岁启蒙,五岁拜师,八岁出阁就学,十一岁入朝听政,十二岁通人事,在你知晓情爱以前,先学到的是权利,而今本末倒置。”
“今日你能因为她不去狩猎,来日是不是不顾朝政。”
“儿臣从未有此心。”
“你可知坐稳江山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倾心里隐隐期待和兴奋,晋帝点她成亲,又同她讨论江山,莫不是有意传位与她。
“子嗣传承。”
“你出身帝王家,身上流的是朕和皇后白氏的血,朕一众儿女中唯你最尊贵,你有你该肩负的责任,你与元成,你可明白?”
晋帝没有明说,但男女同房才有子嗣,赵倾领会到晋帝的暗示,晋帝有意将皇位传给她。
“儿臣知晓分寸,能否让楚宁留在儿臣身边?”
“你拿到狩猎头名,朕就将她赏给你。”
当赵倾走出营帐时,心里对皇位的渴望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她要能决定一切,她绝不要受制于人。
营帐里,晋帝目光深沉看着赵倾离开的方向,大太监沏上热茶。
“陛下,今日狩猎已禁,佑珩公主失了先机,若公主输给三皇子,陛下当真要纳妃?”
“她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抢不到,朕还能指望她什么?”
大太监过于震惊,一时忘了自己在倒茶,险些将茶水溢了出来。
赵倾回到营帐赶到楚宁床边坐下,楚宁迫不及待的趴进她怀里,忐忑的看她的神色。她不想楚宁担心。
“挽儿安心,陛下是不高兴我太陪着你不去狩猎,所以明后两日我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没事就好。”楚宁放下心来,忽然又想到,“我晚上要不要去其他帐篷睡?”
赵倾凑近楚宁:“挽儿觉得我会让你去其他人的帐篷睡吗?”
楚宁笑容羞涩,眼神狡黠,故作无知道:“我不知道呀。”
赵倾看楚宁已经丢了担忧,心里也放松不少,宠溺的轻轻的点了下她的脑袋:“小没良心,我何时与你分房睡过,亏你问的出来。”
楚宁傻乎乎的笑着,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爱意坦荡又纯粹,赵倾情动,俯身与她缠绵亲吻。
晚上宴席上,晋帝三言两语提起不知谁能夺下彩头,暗含赞赏之意,这话一出,瞬间将赵肃的胜负心激出来,信心满满的表示要赢下彩头。赵倾心知晋帝是故意为之。
皇家围猎举行三日,每日小计,三日累积总量,不同猎物按狩猎难度分为上等,中等,下等。比如黑熊野狼猎杀难度大,一只可比十只兔子。皇子公主所用箭上都刻有专属印记,每位皇子身边都会跟着一名武官一名官宦,武官直属朝廷,维护秩序,防止下属代主子射箭,官宦当场验箭登记猎物造册。
只要猎物身上的致命伤是主子所致,便可记在名下。因此,下属也有帮忙的余地。
而楚宁昨日猎杀狼时用的是她的箭矢,野狼属上等,但无人看见,也就无法证实由本人射杀,故只能记作下等。
赵倾没打算计较这几只狼,提前研究地形天象,打听目前其他人猎到什么,决定以猎大型猛兽取胜。
而就在赵倾出去后,楚宁被皇后派人叫她去营帐,楚宁没办法不去,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拐一拐出门。走的慢,致使她听到窃窃私语。
“她昨夜在公主营帐就寝。”
“公主还吩咐人专门去宫里如食材给她开小灶。”
“公主太宠她了吧,她怕是……”几人不敢说下去。
一个世家小姐走过来,有些妒忌说道:“不就是个女宠,得意什么。”
楚宁心里不是滋味,进来后,白凝高贵端庄的坐在主位上,看了眼丫鬟有些不满,她只能推开丫鬟,忍下脚下疼痛单独站立,双手合于胸前,微微屈膝行礼。
白凝瞟了眼楚宁右腿:“起。”
楚宁站直也疼。
白凝:“你可知吾为何传你?”
除了因为赵倾还能是什么,对她不满罢了。
“民女不知。”楚宁装傻。
“抄书《女诫》十遍,好好领会,酉正前呈上,不可有错漏。”
旁边有个小桌案,宫女备好了笔墨纸砚,《女诫》,纸。
楚宁在案前落座,《女诫》全书一千六百余字,酉正前抄十遍完很是勉强,手都要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