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儿,首先,我是收租婆。租房子给人天经地义,谈不上帮,你有需要,我恰好有房子,就这么简单。”
她一边说,一边将两个半满的垃圾袋打了两个结实的结。
“其次嘛……”她直起身,缓了缓蹲得发麻的腿,凑近端详了下周绛那双很沉的眼眸和厌世感的脸。
“我见着你,心头不知怎么的,就是欢喜得紧。”她语气自然,跟说一枝花很美一样,“你这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看谁都像欠你钱似的,都像是年轻的我。不过现在我老了……”
见她心中欢喜?
张涵从小最常说的就是她这张脸,说她跟爸一个样,看着就犯恶心;长大后常说她这脸是个狐媚样。
第一次有人说,见她心中欢喜。
“房租多少?”周绛直接问。
张桂芳见她答应,忙不迭说:“正常来说是三百五一个月,给个友情价三百就行。”
周绛默了默,觉得价钱还算合理,点头提出:“我要先看眼房子。”
张桂芳自然同意,然后拿出老年机,在上面翻了半天,打了个电话。
对话很简短,那边应得很快,还有些嗡嗡声。
“妹儿,我让他来接我们,我们俩一老一少,搬不动这些。”
“好……对方是个男的?”
张桂芳一拍脑袋:“哦对,忘给你说了,是个帅小伙。”
周绛下意识想拒绝,“阿姨,我不太习惯和男生住,还有没有其他房子?”
其实不止是介意,用厌恶和害怕都不为过。
张桂芳慈祥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还是那般笑着:“这套房子最好,适合你们学生娃住,也是最后一套。”
“但你不用急着做决定,见了人你们觉得合适再说,”然后在周绛耳边悄悄说:“有人搬行李,何乐而不为。”她态度随和,并不勉强。
周绛不习惯这么亲密的举动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不多时,张桂芳口中的帅小伙便来了。
周绛抬眼,撞进那人毫无温度的眼眸,那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在他身上却尽显薄情。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脸轮廓分明,身上只穿着简单黑T,像是模特。
颓丧又蛊人。
这是周绛对池予的第一印象。
他的声音冷淡低沉却富有磁性:“就这些?”
张桂芳见池予来了,脸上笑意更盛,自顾自回答:“对,就这些。”然后看向周绛:“他叫池予。”
周绛嘴里重复着:“池予,下雨的雨?”
池予正把行李往肩上抗,瞥了周绛一眼,语气淡淡:“生杀予夺的予。”
张桂芳突然想起来,问:“妹儿,你叫啥?”
“周绛,绛是绛红的绛。”
张桂芳挠挠头,语气随和:“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你们互相知道就行,你叫我张姨就行,他们都这么叫。”
周绛点点头,视线飘到池予那。在她手上需要拖行到满头大汗的行李,被池予轻松扛起,神态轻松。
房子离这很近,楼层也不高不低,正好三楼。
周绛简单看了看,说:“挺不错的。”
“那当然啊妹儿,我张姨在这一片靠的是诚信,满意就好。”张桂芳回答。
“那租金是押一付三还是?”周绛问。
现在是特殊情况,钱总归只进不出,一下子出太多还是肉疼。
“你就跟小池一样,押一付一就成。”张桂芳无所谓摆摆手,又补充:“你要是实在困难,现在暑假你先去打工欠着也成。”
周绛这才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只是唇角有个上扬的弧度,却与她不笑时反差巨大。
好像连头顶昏黄的光都给她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给她渡上一层金光。
池予也因这笑愣了神。
从见面开始,周绛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忧虑,眼睛有些下三白,厚重的刘海遮住好看的眉眼,整个人阴沉沉的。
“不用,我就跟着池予交吧,该怎么交就怎么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