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全说,不好请假,但翘课……对她来说,也是手拿把掐,只是她喜欢在规则边缘蹦跶。
她不仅感慨,池予运气真不错。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教他怎么请假,但周绛……只会告诉他,哪个老师脾气最好,哪个老师最好糊弄。
她点到为止:“真要出去,就别太正规。”
池予侧身看她。
“碰到我,也算你运气好。”周绛撇嘴,“我只说一遍,当你帮我写作业的补偿。”
“语文老师看着佛系,实际上背地里阴得很,像个东厂公公似的,没事别惹。数学老师是真佛系,长得像鲁迅,实际上又是搞理科的,在他旁边睡觉,他也只会用手把你轻轻戳醒。”
“嗯。”池予停下笔,起身去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周绛。
周绛接过喝了口才继续说:“英语老师刚研究生毕业,只看成绩。”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而后才缓缓说:“如果你能稳在135以上,直接跟她谈条件。”
池予水拿在手上没喝,靠着墙看她。
“物理老师水平一般,但爱告状,跟班主任走得近。”周绛语气没什么起伏,“化学班主任最难搞,刻板,爱巴结领导,别撞她手上。”
她视线被蚊子吸引,想拍死,但被池予抢先。
周绛翻了个白眼,“生物老师也是新来的,做事认真,笔记抓得细,就是爱占课,情绪来得快,没事别跟她呛。”
最后将杯中最后一口水喝了,自然递给池予:“体育课,跟体育委员打好关系就行,体育老师一般很咸鱼。”
池予接过杯子,偏头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眼里笑意明显,声音又低又痞:“还真是遇对人了。”
周绛没动。
他轻笑声,语气满是调侃:“换别人,要么劝我好好学习别瞎跑,顶多教我怎么装病请假,也就你……”
池予不偏不倚对上她视线,“知道没钱多重要,得先活着,先有钱,才能谈上学,直接把全套的逃课经塞给我。”
他低笑声,语气近乎自语:“我这运气,是真挺好的。”
周绛没再接话,困意当真涌上来,头懒懒靠在沙发上,呼吸逐渐放轻。
蚊子还在飞,风扇还在转。
池予的视线也没收回,只喃喃自语:“遇到她之前,好过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池予望着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起身走过去。
他靠近,她身上清浅的柚子香又漫出来;他没偏头躲开气味,只是蹲在沙发边。
平日里那张脸总是带刺,看人时没丁点温度,自带攻击性。平日她就算再懒再放松,周身也裹着淡淡的戒备。
可此刻睡着,脸颊软下来,那层刻意竖起的刺确实收了,不再像醒着那般拒人千里。但眉宇还是没完全展开,依旧浅浅拧着。
周绛还是周绛,只是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松弛。
她真如池予想的那样,刻在骨子里的冷硬劲儿,不是软成一摊,是带着锋芒的乖。
他想把她抱进房间,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怕惊扰。
怕唐突。
最后他只是小心翼翼把她挡在脸上的手挪开,将自己的薄外套搭在她身上。
重新坐在作业前,握住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脑子里反复晃着,她明明放松却依旧带刺的样子。
出租屋小得惊人,却又格外安心。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棂斜着射进来,又暖又刺。
周绛先醒的。
她眉宇依旧浅浅蹙着,睁眼没动,缓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昨晚居然在沙发上睡过去。
她试着动了下手,身上盖着件带着墨香的薄外套。
是池予的。
周绛撑着坐起来,下意识转了转脖子,居然一点僵硬酸痛都没有。
明明是在窄沙发上将就一晚,脖颈却像是被人小心拖过、垫过,半点没落枕。
抬眼望去,男人趴在桌边,枕着胳膊睡得沉。清晨的太阳落在他头顶,把他额前的碎发晒得近乎透明,轻巧地覆在眉骨上。
光线透过去,连发丝纹路都看得清,眼下青黑格外明显。
桌上,她原本大片空白的作业……竟都被写满,原本只是让他帮忙应付。
此刻,卷子不算被写得密密麻麻,数学物理步骤干脆。她懒得写的那些,都被池予一笔一划写完整了,受力分析、辅助线都规整画好。
就连不是丢给他的任务,只是他顺手写的,也占了小半桌面。
周绛站在桌边,看着字迹,没说话。
阳光上移,快要晒到他眼皮。
周绛下意识上前一步,侧身挡住,伸手挡在他眉眼上方。
指尖悬空,她垂眸看着他眼下的疲倦,呼吸顿住。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给他的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臂弯下的人轻轻动了下,像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