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还在权衡，吕红军咬咬牙，抛出最后的底牌：“另外，队内专项竞赛奖学金按月发放，保证贴补你的日常开销；集训时间可以灵活调配，必要时可以居家训练。还有助学金的评比，你也会是最高档。”

“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吕给这么大的权限。”孙老师在旁连忙附和，“周绛，把握这次机会。”

周绛指尖轻轻拂过纸上鲜艳的公章。

吕红军开出来的条件的确令她心动。

拿到资料的这些天，她没松懈，或许她也想看看自己对数学的天赋，总之多条路总没坏处。

她并非一开始就得心应手，陌生的竞赛逻辑体系和校内课本割裂严重。刚翻开前两章时，不少偏门定理与题型都让她觉得晦涩绕脑，睡眠时间被极度压缩。

她时常在客厅琢磨到很晚，这时池予会给她煮个宵夜或是热杯牛奶放在她手边。

周绛对自己擅长的事向来愿意沉下心钻研，耐着性子啃下一块块难点壁垒，摸清逻辑规律，渐渐跳出死板解法，摸索出自己的思路。

良久，她抬眼，语气清淡笃定：“可以，我参加。”

五个字轻轻落地。

却让办公室两位老师同时松了口气，眼底全是如获至宝的欣喜。

孙老师笑着感慨：“我就知道，你不会浪费自己的天赋。”

吕红军更是难得露出笑意，郑重收起试卷，像是收好一块璞玉：“你放心，答应你的承诺我会全部兑现，从今天起，你正式加入集训队。”

敲定好一切，周绛拿着报名表走出办公室。

十月中旬的天气很好，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只留下纯粹的明亮。光线打在皮肤上，没有重量，只有一种毛茸茸的软意。

周绛打扮透着股漫不经心，宽大的校服松垮地罩在身上，里面是一件灰色长袖，下半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卫裤，几缕不知哪来的柳絮沾在上面。

一张极具辨识度的鹅蛋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终日不见阳光的冷瓷，透着股病态的瘆人感。长直的黑发垂落，隐隐有些光泽，刘海被蓝色贝壳发夹别起——池予买的。

不知道什么毛病。

自从周绛刘海长长，池予就跟钱花不出去似的，路上看到喜欢的就买，还都是蓝色，包括但不限于蓝色小狗、蓝色海星、蓝色骨头、蓝色小花……

走廊栏杆处，池予懒懒地依在那里。

不得不承认，是很抓人的一幅特写。

他单手撑在栏杆上，绝佳的头肩比衬得他劲瘦挺拔，自带几分阴郁感。头顶翘起一撮呆毛，冲淡了周身的冷戾。

他手指骨节分明，恰到好处的青筋，腕间松松套着一根蓝色皮筋。

周绛走过去，把手上的报名表递给他，打了个响指。

池予接过，然后把腕间的皮筋摘下来递给她。

周绛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池予就在旁边看报名表。

池予唇角勾起抹笑意，由衷说道：“谈妥了？”

周绛点点头：“他们给的太多了。”

“什么？”

“奖学金、助学金还有不用按时到班上课。”

“绛姐就是贵。”池予笑着说，将报名表折好，递回周绛手里，“条件确实开得不错。”

周绛揣好，抬手拢了拢刚扎好的丸子头，蓝色皮筋在黑发间显得格外扎眼。

池予又问：“那你往后泡在竞赛教室，咱们是不是没法一起回家？”

“集训时间是弹性的，要是完成得早，应该可以早点走，”周绛声音平平，但想到得自己回家，也觉得够麻烦。

她又说：“就算赶不上，晚上回去碰面也是一样。”

在她的规划里，白天各自忙碌，除了没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可池予心里清楚，一旦开始集训模式，周绛面对的是做不完的难题，而他呢？

他只能顾好后方，做好家务。

他没戳破这份预想，只是靠着栏杆轻笑一声，痞气漫上来：“行，那我当个专属接送员。”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头顶那撮呆毛晃了晃。

“随你。”周绛不甚在意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