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一行人在驿馆多留了几天,安顿好将士们的尸身,又拷问了那些俘虏一番之后才离开。
可惜这些俘虏都是些小卒,嘴里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刺杀确实是北狄人的手笔。
出了这场恶战之后,一行人加快了脚步,不出三天就进了乌山城。
乌山城是边关十六城中最富庶的地方,也是离前线最远的一座城。
穆云一行人一进了乌山城,各路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各府。
这一次,穆云没有选择在驿馆安置,而是直接去了城主府。
这边关十六城由两个县交错管理,一为固边县,一为安居县,这乌山城便由固边县管理,也是固边县县衙所在。
“下官固边县县令陈裘拜见宁定公主!恭祝殿下长乐!”
“下官固边县户曹李瑜……”
“下官固边县兵曹陈利……”
穆云一下马车,便瞧见城主府外乌泱泱聚了一大群人,正朝着马车行揖礼。
“众位卿家都平身吧。”穆云一摆手,一行人才直起身来。
如今这边关十六城都是她的封地,她便是这城中所有百姓和官员的宗主,除了边关军队,这十六城中的所有官员卒吏都是她的臣属,唤众人一句爱卿自然是使得的。
“殿下,下官已然收到了圣上旨意,此后这边关十六城便是殿下的封地,我等也都是殿下的属官,若殿下赏识,我等都愿意供殿下驱策!”
穆云一进门,那固边县的县令便急着表忠心了。
谁不知道这宁定公主简在帝心,名下食邑无数,还有独一无二的封地在身,不仅有陛下和太子撑腰,还有一位厉害的舅舅和母亲留下的商行傍身,有钱有权有德行,确是一位难遇的明主。
要是能得了公主的赏识,说一句能平步青云也不为过。
可若是得了公主的贬斥,谪降或是一死也只看公主一人心意。
是以几位官员都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将这位主子伺候好。
穆云随着陈县令的引路,不疾不徐地开口:“想来本宫受封的旨意一月多前便已送达,不知陈卿可整理好了固边县历年的簿籍?”
“回殿下,历年的簿籍记档都已经整理完毕,只是殿下奔波数日,下官已经安排好了膳食、热水,不若殿下先休憩一日?”陈县令低着头,小心回话。
“先送进本宫的书房中吧,我闲时自会翻看,明日将县里的属官都请来,本宫要先了解一下县内的菽麦麻枣、水利工事以及冬日的炭火葺屋等事务。现在先传膳,想来高勒四台吉也饿了。”
穆云一开口,那县令仿佛松了一口气,忙吩咐底下的人准备传膳。
“殿下,这便是公主府的正殿,由之前的城主府改建而来,只是修葺得匆忙,本县又偏远,屋舍远没有盛京精致,委屈殿下屈尊。”
穆云看了一眼这公主府的正殿,虽说没有盛京的府邸大气精致,但也是十分威严,该有的都有,称得上一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比起县内的其他屋子,这公主府已经是最好的建筑了。
边城贫困,夏日热,冬日冷,降雨也少,是以大多数居民都是戍边的军户,唯一富庶的乌山城也只是因为城中有一座铁矿。
铁矿虽是国有官营,但挖矿的工人却也不全是劳役犯人,大部分都是征调的力役,这些力役是有工钱的,工人一多,摆摊卖小食和零碎家用的摊贩也聚集了起来。
还有不少力役索性在此地安了家,且有了矿产之后,冶铁,铸造,运输……一环环的工序之中都是流动的人,也是流动的银钱,小小的乌山城便逐渐富庶了起来。
但饶是边关第一富庶的城池,也囿于地理位置,远远比不上京畿一个小镇繁荣。
但是穆云已经很满意了,有了一片富庶的地方,日后若是在高勒立住了脚,说不定可以尝试着在边城互市,两国互通有无,经济慢慢交融起来,边城想来会繁荣许多,两国的关系也会缓和一些。
……
如今已经是下午,待准备好的膳食开始一一上桌之后,众位官员便都很有眼力见地告辞了。
服侍的侍从们一边试菜,一边为穆云介绍起案上的食物。
宁远伯、乌恩其等人也都坐到了案桌后面,准备享受这许久没有享受过的正经膳食。
案上最多的自然是边城的特色菜,炙羊肉,水煮羊排,沙葱蒸鸡蛋……
各式各样的菜品令人垂涎欲滴,乌恩其早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这位高勒勇士最喜欢的就是大口吃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般丰盛的菜肴,自然是忍不住放浪形骸起来。
不过他还顾忌着自己在公主面前的形象,吃饭虽快速,却并不邋遢,也没有浪费一粒麦饭。
毕竟高勒比景国更加贫瘠,乌恩其小时候也挨过饿,自然是最珍惜粮食的。
“四台吉,这公主府还未拾掇好,不便留台吉暂住,待用膳过后,台吉便去驿馆暂住吧,只需在这乌山城留宿十日,十日后可准时动身,出发去高勒。”
待穆云用完了膳,便开口送客了。
“公主,这乌山城您才第一回来,难免有欺上瞒下之徒,更何况前几日刚经历了一次刺杀,公主的安危怕是难以万全,若是公主愿意,我愿意……”乌恩其的目光锁着穆云的脸,斟酌着开口。
“宁远伯和其余甲兵会留在公主府,负责我的安危,四台吉放心便是。”穆云打断了乌恩其的话。
穆云此话一出,宁远伯便起身道:“四台吉尽管放心,若乌山城中生变,下官自会以命相护,且此地距钰城不远,李小将军想来明日就会带兵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