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离得很近，背景是一个聚会，金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身后的人穿着华丽的礼物，觥筹交错。

塞薇娜也顺着小天狼星的目光看过去。照片旧了，边缘泛着暖黄，女孩的五官有些模糊，但那种自然的、毫不设防的笑意让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掉进来的。一个温暖的颜色。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间墨绿色地牢里的亮度。

塞薇娜的目光在小女孩的身上停留了几秒，“走吧。”

他们轻轻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石板走廊里空无一人，火把在远处噼啪地响着。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蛇眼上的绿光暗下去之前，小天狼星最后看了一眼。

那个相框就立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银框里的小女孩一直朝着镜头外笑着，在湖底的幽绿光线里，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很快，周一早晨，猫头鹰依然扑棱棱地飞进来，信件和包裹落在各学院的长桌上，烤面包的香气混着南瓜汁的味道飘在穹顶下。小天狼星心不在焉地听着几个舍友的闲聊，频频朝教师桌看过去。

终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礼堂里的嗡嗡声几乎是同时矮了下去，大家好奇地看过去，只有小天狼星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缓缓扫过四张长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分量。

“在开始今天的早餐之前，”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礼堂里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向全体师生宣布。”他的手指交叠着搁在讲台边缘。

“上个学年末，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不可接受的事件。一名七年级学生使用未经许可的黑魔法攻击了同学，导致对方受到严重伤害。”

长桌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有人的叉子摔在了盘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经调查确认，该学生在这之后，又一次使用违禁咒语对同学造成伤害。根据霍格沃茨校规第二十七条——任何使用黑魔法攻击他人的行为，一经核实，均将导致立即开除——这名学生已被正式开除。他已于昨晚被送出城堡。”

“谁啊？”几个学院的同学低声交头接耳。斯莱特林长桌上，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脸色铁青。埃琳娜·福利把面前的杯子重重地搁在桌面上，里面的南瓜汁溅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出暗橙色的痕迹。旁边的女生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她没动，只是盯着空荡荡的教师席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邓布利多又开口了。

“任何学生在任何时候遭受不公待遇，都有权向任何一位教授寻求帮助。这一点希望诸位牢记。霍格沃茨的首要原则，是保护每一位在此求学的人——无论是面对来自外部的威胁，还是来自内部的伤害。”他顿了一下。“我请各位，在未来的日子里，多留意身边的人。有时候，比魔咒更需要警惕的，是我们选择对某些事闭眼不看。”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长桌，然后坐了回去。

礼堂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四五秒。然后餐盘重新开始响动，话音重新升起来。詹姆不敢置信地愣了几秒：“不会吧，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说得不会说的是斯莱特林的那一帮人吧。”小天狼星放下杯子，余光中莱姆斯和彼得也在急迫地等待他的回答。

小天狼星点点头，慢条斯理：“没错。罪魁祸首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虽然我不相信这是他一人所为，但是昨晚他死活不承认有其他人参与，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邓布利多验证后立刻就开除了他。”

詹姆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样一个危险，阴狠，已经成年的反社会分子就这样流入了社会，特别是他已经记下了这个仇，想想都让人不安。小天狼星看出来好友的忧虑，他故作轻松地宽慰道：“没事，他现在已经被开除了，学校里又有邓布利多在，安全着呢。”

小天狼星不由地将视线移到斯莱特林的长桌上，这一瞟了不得，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塞薇娜也正看着他。他们目光在空中隔着半个礼堂的人相撞在一起，塞薇娜没有移开，在小天狼星加速的心跳中，反而勾起了一个浅淡的，但绝对真诚的笑容。

穹顶上的魔法天空正在从浅灰转为淡蓝，早上的云层很薄，光从窗格里透进来，落在那些还没有散去的水汽和话语声之间，把桌上的烛台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小天狼星感觉浑身燥热，后背起了薄薄一层汗，等到他再想看过去的时候，塞薇娜已经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地和身边的艾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