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在蝉鸣声中如约而至。对于小天狼星和詹姆这种考试圣体来说,他们只需要在考试前几天翻翻课本就可以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这让很多人对此忿羡慕嫉妒恨,卢卡斯抱着一本厚厚的《中级变形术》,他眼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哀嚎道:“梅林啊,为什么他们两个这么轻松,人和人的差距比狗还大啊!”
詹姆笑嘻嘻地往嘴里扔了颗滋滋蜜蜂糖,腮帮子鼓起一边:“卢卡斯,你得换个思路。"
"怎么换?"
"你这样想——"詹姆把糖罐子放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一脸"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理"的表情,"全霍格沃茨最厉害的那一批人,和你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愿意回答你的问题,甚至偶尔还给你抄抄笔记。你应该感到荣幸,而不是在这儿嚎叫。"
卢卡斯愣了两秒,似乎被詹姆的厚脸皮惊到了,书页从手里滑下来:"你管这叫换思路?你这是换个角度夸自己。"
"我是在帮你建立正确的世界观。"詹姆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往嘴里又扔了一颗糖,"你看小天狼星,他从来不抱怨我自恋。因为他也是这种人。"
小天狼星从旁边嗤笑了一声,但没有反驳。他靠在沙发里,对卢卡斯耸了耸肩:"他说得倒也没错。"
卢卡斯做出一个捂住胸口、将死未死的动作,倒回椅背:"梅林啊,你们两个——你们就等着吧,等明天变形术考完,我要在成绩单前面烧香拜你们两个的画像。"
"你烧吧。"詹姆竖起一根手指认真纠正,"但记得烧我今年魁地奇夺冠那张,那张帅一点。去年那张头发太乱了。"
整个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几个人几乎同时笑出了声,一片笑声中,小天狼星无意和艾比对上了眼神,艾比一愣,立刻移开了视线。角落里的六年级女生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拍,笑得肩膀直抖:"波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自恋程度跟你的天赋一样高?"
同时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詹姆来劲了,他想了想,歪着头说:"有人说过。我当时回答——那我多占一样,算赚了。"他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而且我说的是实话,去年那张真的不好看。我后来专门跟照相的人说下次从左边拍,光线好。"
"他认真的。"小天狼星在旁边凉凉地证实,"他甚至把那张照片剪下来放在相册最后一页,反向朝里放的。"
"我那是保留成长痕迹。"詹姆毫不脸红。
壁炉的火光在公共休息室里晃了晃,笑声起起伏伏,考试周的压力被搅散了一角。卢卡斯终于又把书重新捡了起来,但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一边翻一边小声嘟囔:"好,好,你们厉害,你们牛,你照片的光线问题我记住了。现在别吵我,我要背变形术定律了——不然明天考试我真的只剩下了'荣幸'。"
一片混乱中,莱姆斯依旧稳如雕像安静地垂眸复习笔记,彼得咬着笔头,看看詹姆,又看看小天狼星,眼神里满是羡慕。莉莉像是忍无可忍地合上书包,抱怨道:“波特这个自大狂真是讨厌,真以为自己摆弄两下破球就了不起了,我要回宿舍复习了,这里吵死了。”艾比慢吞吞地站起来,“嗯”了一声,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个人,他随意翻着笔记,嘴角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听着詹姆在一旁插科打诨,优雅俊美的侧影像一幅画,深深地映在她的脑海里。
期末考试进行到最后一天,小天狼星只剩下一门占卜课没考了。现在他们几个坐在北塔楼的楼梯上,一边闲聊,一边等着被叫进去。
彼得小声说:“我听高年级的说,温洛克教授期末考试会让每个人单独占卜未来。万一她说什么不好的……"
"得了吧。"小天狼星拍了一下彼得的后背,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命运一说:“占卜那种玩意儿,说得好听叫预言,说白了就是看你杯底的茶叶渣长什么样。”
詹姆说:“这话你当着她的面说试试。"
“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个庄严的,低沉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小天狼星把书包甩到肩上,朝上面扫了一眼,"行了,我该上去了。”
“我们在这里等你。”莱姆斯终于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认真,“考完之后,一起回宿舍吧。”
"我要是被水晶球吞了,你们记得给我写信。"
詹姆朝他背影喊:"写你脸上!"
小天狼星摆摆手,没回头。细尘在斜阳里浮沉,嗡嗡地转。他推开占卜教室的门时,心里想的还是晚饭能不能赶得上。
温洛克教授坐在里面,身侧的矮桌上铺了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中间摆着一只圆底的水晶碗,碗底沉着半指深的水。和平时上课不同,屋子里没有熏香,窗帘拉开了一半,暮色从高窗斜灌进来,把碗里的水染成一种暗沉的金橙色。
"布莱克先生。"温洛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软垫,"坐。今天不复杂。你把手放进碗里,让水面静止,然后告诉我你看见的第一样东西。"
小天狼星点点头,在软垫上坐下来,没太多仪式感地把手探入水里。水是温凉的,正好是他手指的温度,几乎感觉不到温差。他等了几秒,水面重新平静。他低头看。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倒影被暮色拉扯变形。但盯着盯着,那片暗金色的水面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根极细的黑线,像从水底深处升上来的烟。它飘上来,散开,变成一片模糊的暗色轮廓。小天狼星眯起眼。
"我看到了……黑的。"他说,语调还是懒洋洋的,"像一片影子,或者……一扇关着的门。"
温洛克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碗边,落在水面的波纹上。"一扇门。"她重复,语气像在梳理线头,"什么材质?"
"铁的。没有把手。"
"门缝里有光吗?"
小天狼星又低下头。水里的画面变得更深邃了一些,那片铁门的轮廓更加清晰,门缝是紧闭的,一丝光都没有。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视线忽然往旁边偏了一点——门旁边的暗影里,好像站着一个人。身形很小,很模糊,看不清楚脸,只有衣摆的一角微微动了一下。
"旁边有人。"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站在门边上。但看不清是谁。"
温洛克安静了片刻。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枚小石子,是那种非常普通的黑色卵石,在水碗边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水面微微颤动了一下,把铁门的倒影搅成波纹。
"布莱克先生,你看到门和一个人影。这很好。"她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告诉我,如果你要推开这扇门——你会用哪只手?"
小天狼星想了想:"左手。我惯用左手。"
"门推开以后,人影会在哪里?"
他低头看着重新稳定下来的水面。铁门在他脑子里动了——他想象自己用左手去推,那扇沉重的铁门向内敞开,门轴没有声音。那个人影原本在门的右侧,当门扇转动时,那个人影的位置恰好落在门板后面。如果门开得太快,如果他没有提前往旁边看一眼……
"人影会站在门后面。"他说,语气里有一点困惑,"会被门挡住。"
温洛克把卵石从指尖放回桌面,那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一扇门,一个人影,门和影子的关系。"她缓缓地说,"有意思。在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老占卜师告诉我,人这一生最难的抉择往往发生在你推开门的那一刻。因为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门板会撞到谁。"
她抬眼看着小天狼星,琥珀色的眼睛在暮光里显得极浅,像稀释过的茶。
"他让我记住——影子不是门的一部分。影子是活的东西,它有自己的重量。你推门的时候感觉到的阻力,不一定来自门轴。可能来自……你舍不得撞到的东西。"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被这一套拐弯抹角的说法弄得有点想笑。他把手从水碗里抽出来,水滴顺着指节落在绒布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就这样?他在心里想。一片门和一个影子,然后一堆关于门和影子的比喻。挺好的,比他母亲那套"你会在40岁之前死于凶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