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终于在一家医院前停下来,这家医院规模不大,而且周围很僻静。
这倒是与其他的医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口倒是站着几个白大褂,为首的是一位青年,在旁边还带着个轮椅。
这阵仗倒是有点大。
眼见顾予乾扶着人下车,旁边的几个人连忙接了过去。
然后洛云川便被带了进去。
为首的青年没动,倒是和顾予乾攀谈起来。
“发个烧而已,你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人带过来了?”
“至于吗?”
“这里开药开的比较快。”顾予乾淡淡地说,他的眼睛全程盯着里面。
“666,我这里是药房还是医院?皇帝来看病都得先抽血。”
青年人挪揄道。
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说:“这个小孩是洛云川吧?啧啧啧,这么多年就没怎么变呀?”
“难道你就没你自己的事要忙吗?”顾予乾真诚的向面前这个人发问。
“没有,我都混上这个位置了。”青年人双手一摊。
“倒是你,匆匆忙忙把人带来这,只是不想排那么久队?”
顾予乾干脆没理他,向医院里头走去。
青年这才收了声,跟了上去。
“哎行行行,服了你了。怎么顾家的人一个二个都这样?”
“我来给他看行不?”
说着他也加快了脚步向着诊疗室走去。
顾予乾脸上的神色这才好看一些。
洛云川就被带进了诊疗室,此时在里面坐着。
刚刚进来的时候,小护士就给他塞了根体温计让他先量着,
他这会也意识到自己到了医院,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望着旁边那空无一人的位置,心想着这给自己看病的人什么时候来?
这时一位青年走进来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头发好茂密以及年轻。这是洛云川的第一印象。
然后他看了一下这青年左上边挂着的工作牌,“院长”两个字跃入他的眼帘。
顾予乾什么通天的手眼?他想。
眼前的青年坐定,打开电脑,一边干这些事情还一边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洛云川,十七。”洛云川老实答道。
“体温计给我。”青年又说。
洛云川自觉将体温计从腋下拿出,看了一眼后递给青年。
“39.2度。”他说。
又高了,刚进来的顾予乾心想。
青年接过体温计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分化了没?”青年又问。
“没。”洛云川回答。
“嗯,喉咙看看。”
于是洛云川自觉张开了嘴,然后开始“啊”
青年笑了“不用那么紧张。”
一根木棒抵住洛云川的舌头,青年看了看后把木棒扔进垃圾桶。
“扁桃体发炎。”他说。
然后他又拿出了听诊器。
洛云川自觉地拉开衣服。
他确实是瘦,都能看到骨架了。顾予乾想。
明明吃得也不少,但就是养不胖。
他抱的时候就觉得了。
青年可没想那么多,在洛云川肺部等几个地方听了听,然后他摘下听诊器。
“还记得我不?”青年突然问。
洛云川:?
然后他开始在脑海努力寻找这个人的影子。
看到面前的人一副思索的样子,傻子都知道是不记得了。
青年叹了口气
“我叫方明远,有印象没?”
这么一说洛云川倒是有印象了,好像是顾予乾家的家庭医生来的。
毕业于A大医学系,当年省状元,名副其实的高材生。
这么多年都当上了院长了。
看见洛云川陷入回忆,方明远连忙打断:“能自己走没,抽个血先。”
说着他点了两下电脑,应该是在开单。
顾予乾正准备上前去扶着洛云川,然后方明远又扔过来一句话:“至于你,给我交费去。”
小护士走进来,带着洛云川去抽血去了。
顾予乾这才开了口:“他什么情况?”
“和你短信里说的差不多,换季有些敏感,扁桃体发炎。”
“不过他已经来到分化的节点了,得多留心些,毕竟这个度数不排除分化的可能。”
方明远转了下椅子,从面对电脑变成了面对顾予乾。
“你还愣着干嘛呀?交费呀?”他再次催促。
顾予乾这才走出就诊室。
这边洛云川来到采血室,周围人并不多,三四个之后就轮到他了。
洛云川坐在椅子,看着碘伏将自己的手染上一道颜色,冰冷的针刺入肌肤,暗红色的血被抽出来。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血缓缓流进一个小瓶子里,慢慢填满。
“好了。”负责抽血的人解开了压脉带,然后针拔出,一根棉签被按在出血口上。
“十分钟。”他对洛云川说。
“好。”洛云川努力摁住棉签回答。
他打算上完晚修后去吃东西的,现在算算快四五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阵阵晕眩感传来,这次还多了些恶心。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洛云川。是顾予乾。
“不用等结果了,我们先回去就诊室,我去给你买粥喝。”
仿佛是听到洛云川的想法,顾予乾安慰道。
自己好像总在被需要。洛云川一边被扶着一边想。
二人在采血室的门口碰到了方明远。
“给他开张床吧。”方明远找了个护士交代。
“等下你过来一趟吧,有点事要和你讲。”然后他一脸郑重。
洛云川听着只觉得和自己有关,努力的晃了晃想站稳,借此来证明自己还能行。
“和你没关系,是小顾的一些情况。”仿佛是看出来有些人的疑虑,方明远补充。
洛云川这才安心在床上躺下。
于是二人上了楼,这一次倒是没去诊疗室,而是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桌子上放着个打包盒。
“我叫人去食堂打了点粥,你等会拿下去给小洛吧。”方明远说。
“这几天先叫他休息,到时候等退烧了来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你不来这也行,但是一定要去大医院。”
“怎么了?”顾予乾说。
“他有几项指标不对劲。”方明远打开电脑,调出新鲜出炉的验血报告。
“嗯,你瞧这个白细胞升高,这个数值现在是偏高,因为他在发烧。”
“但是这两个,就是他还未成型的信息素因子,有些太低了。”
“这有可能是信息素紊乱症的前发征兆,虽然这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信息素紊乱症算比较少见的了,目前市面上还没有能治愈的药,只能缓解而且只管三四年,最好用的是m国的药。”
“国内也有吧,虽然起效时间比m国的短,但能管四年。”
说了那么多方明远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准备继续说。
顾予乾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想问什么就现在问。”方明远放下杯子。
“那……四年之后会怎样?”顾予乾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近嘶哑,如同掉入水中的人,急切的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会死,就这么简单。”
“解决方法也简单,但要95%匹配的信息素的人贡献出自己的信息素,制成药剂,或者是终身标记。”
“M国研发出那个解药的制药公司最近好像得到了哪家大资本的支持,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了。”
“一般匹配度高的人群有什么样的特征?”顾予乾询问。
“业界有一个著名的实验就是讲这个的,从理论上来讲,信息素的匹配度和关系的亲密度,尽管条件不完全明朗但大体是成正比的。”
“这当然是ao的条件下。”
说着方明远好像想起了什么。
“怎么,想以身相许了?”
顾予乾下意识想摇头。
但方明远看到之后反而笑了。
“这种是求不来的,不如看看第二种。”
“再说了,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国内有没有这样的项目?”顾予乾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然有,这是全世界都在攻克的难题。至于国内还是我跟你说的那家集团,就是顾家旗下的,在之前有派过人和我们交流过,说起来,我当初的论文就是研究这一方面的。”
“不过都一年前了,项目还在不在都不知道,这个病存活率其实还挺高的,真要说死亡,那只是拖到最后的结果。最关键的问题只是在标记上而已。”方明远已经看出来他的不对劲,安慰道。
“不过我还是说这句话,现在都太早了。到底有没有问题只有到真正分化的那一刻才能确定。”
“我们之前做了个abo分化倾向报告。”顾予乾说。
“那个我知道,说是倾向,准确率其实在90%以上。”
“说句不公允的,出来什么就是什么。”方明远说着闷了口水。
顾予乾看了看时间,他已经在这儿待了很久了,这猛然的信息量对他而言确实有些大。
他提起被放在桌上的时候粥,机械般的走出去。
见到他要走,方明远补充道:“我给他开的药,先让他在家休息一天左右,请假条已经写好了,你等会去诊疗室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