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便住在那儿,像平时一样上学、生活,也会想想你。”
“然后奶奶脑溢血了,抢救过来后没多久就走了。”
“爷爷也思念成疾,过完年才多久也走了。”
“记得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他躺在摇椅里,脸上笑着的,我觉得应该是没有痛苦的。”
“我猜他见到奶奶了吧。”
“也就那时我爸才和我妈回来了。”
“最后就是你所熟知的那样,解决了这个事情后我们回到了A市,重新住进阔别了五年之久的老别墅。”
“然后剩下的你都知道了,在开学的第一天,我撞到了你。”
自此之后,支离破碎的故事来到新的一页。
“这就是事情的始末了。”洛云川重新低下头。
或许是回忆起了以往一些难过的事情,又或许是借由此挖掘出的更深的情感。
洛云川的语气和情绪中,在不自觉的时候都已经带上了淡淡的悲伤。
然而洛云川并未急着在意自己,反而是问顾予乾:“有什么感想吗?”
这话说的有些空无,甚至答案都有些明显的可笑了,洛云川自己都觉得,但同样的事情他曾做过很多遍。
但就是在这话说出的一瞬间,顾予乾觉得这人在这仿佛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是他仔细想想,洛云川能做到什么?当时的自己又能改变什么?
无非就是机械的点头,最后到麻木罢了。
尽管洛云川甚至还描述了第二遍详细版本的五年……但那真的是事情的全貌吗?
这么长的时间……又怎么能被寥寥几句所能言尽?
这样的痛苦,是怎么隐藏在这样一缕微笑下的?
而洛云川现在才开始复盘自己刚才所讲述的过程。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早已习惯了孤单……前世的自己就是守着父母为数不多的财产慢慢长大的。
顾予乾肯定不会这么想的,他只会心疼。
可真的……就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上天给予了他又一次人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自己又怎么能去奢求什么?
说真的,哪怕是现在想收回他这条生命,多苟活了十七年,貌似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可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形形色色的人与生活。才让洛云川这个灵魂成为这个世界的洛云川,让我能够成为我自己。让我重新有了遗憾,让我重新学会接受失去。
让我……不想看到顾予乾难过。
这个小小的灵魂依托于这具身体,这才锚定了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就像一支伤痕累累的笔在一张崭新洁白的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
这样,也应该有点意义了吧?
顾予乾没说话,而是又一次紧紧的抱住洛云川。
感受着从他炽热的内心泵出的温暖,洛云川也悄悄放低了声音:“怎么不回答呀?”
“你说了不要讲出来的。”顾予乾说。
“可我确实都在这了,看看我,顾予乾。”
顾予乾稍稍弯腿,二人的视线持平。
“看到你了。”顾予乾眨了眨眼。
“我和你一样,也快十八岁了。”
“我们都一样大,我觉得说这些不应该成为你可怜我的理由,对我好也不应是。”
“我说这些的唯一原因……我答应过的,那我组织好语言了,我就一定会告诉你。”
“而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洛云川猛然抬起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话赶话赶过了。
那原本留到他生日会上质问的话,却要在现在就要脱口而出了。
“嗯,你说。”顾予乾温柔地回应。
他伸出手,慢慢捋着洛云川那刚刚因为拥抱而弄乱的头发。
尽管动作再繁琐重复,但他依旧有耐心地做着这件事情。
就仿佛在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开口的那天。”
那自己应该说嘛?
洛云川的脸仿佛被岩浆泼了似的滚烫。
他觉得这个状态下的顾予乾,或许比醉了要好沟通些。
那剩下的只有他想拿到一个清醒的答案和不清醒的之分了。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顾予乾。”
“你只对我一个人好,对其他人都冷冰冰的。”
“你别以为我没发现……”
“或许这么说会有些自作多情,或许会觉得我是疯了,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洛云川慢慢凑近,最后将自己的嘴巴贴在顾予乾的耳朵上,他的唇甚至能感受到那耳朵温热的触感。
“顾予乾,你是喜欢我吗?”
说出这句话之后洛云川的心里头一轻。
是那前所未有的快意感。
他终于明白闷在心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早该察觉的,或者可以说是他故意不去想的。
摸腹肌,包括喜欢和顾予乾抱着,还有假装情侣……太多太多了。
他是在试探不假,可自己一样给予了回应。
从始至终,顾予乾一直在做的也只是伸出手,然后自己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其中又有哪些是不被自己所应允的?又有哪些事情不是自己揣着糊涂去干的?
他从来没说过洛云川你要做什么事情,但自己总能想到这方面的事情。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认他当哥的目的也不纯粹。
但是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承认也不敢开口罢了。
这种清醒的沉沦……最痛苦了,也最压抑了。
洛云川认命般的低下头,准备迎接顾予乾的审判。
尽管有九成九的把握,但万一……好像没有万一了。
顾予乾捧住了他的脸,使劲的捏了捏。
洛云川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本来还想等有的人十八岁生日再说的。”顾予乾说。
“不愧是七百分的大学霸,理解能力就是厉害。”
“终于感受到了,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说着说着还带上了些小委屈。
“还好……我做的……都有意义。”
但顾予乾马上调整了情绪,然后他露出了微笑。
洛云川仿佛觉得好像那五年并没有过去,就像在分别的那天上学,二人迎着朝阳快迟到了,于是顾予乾笑着开跑,让自己来追他,自己欣然允许,然后二人跑进阳光里。
在现在,已经定格的记忆好像又再次动了起来。
兜兜转转五年,他又闯回了那个世界。
“郑重地再说一遍吧。洛云川,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你能感受到这份喜欢,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好想一辈子对你好,把你圈进我怀里。”
洛云川抬起头,迎着顾予乾的眼神。
终于不是晦涩不明的情绪了他终于知道里头的是什么了。
“有多久?”他问。
“相信一见钟情吗?”这个时候小顾同学反而开始打哈哈了。
“这么早?”洛云川还真信了。
“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来着,我还想着等你生日宴的时候,拿酒灌醉你再问。”现在问都问了,洛云川干脆选择坦诚。
“到时候你就是在勾引一个标准的成年男性了。”顾予乾听到这话也笑了。
“我酒量多少我心里头有数的好吧。”洛云川说。
“或许我比你想象中的更能喝呢?”顾予乾回答。
“万一有人醉了,就不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了。”
这还开始假设上了,但别说确实存在这个可能。
“你给我滚啊!”洛云川发飙了。
虽然但是,自己酒都定了,喝肯定是要喝的……但他现在没有什么忐忑了。
他们彼此喜欢,这就够了。
“在滚之前,先给个答复,还假不假装了。”顾予乾问。
应该不用了吧……他都明白自己心意了。
“滚滚滚,转正转正。”
至于正式入职……等之后再说吧。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会有很多很多的可能。
“但我说好哈,要是你敢太过分,我会解雇你的哈。”洛云川不耐烦地挥挥手。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自己手里头,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处理这么多信息,他脑子要过载了。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要陪他度过余生的人,好像又多了一位。
但下一瞬他就被顾予乾扑倒了。
沙发被洛云川压出个深深的凹陷。
“刚过了试用期,作为洛老板好员工,自然要好好讨好老板了。”顾予乾笑眯眯地说,像是准备开荤的大灰狼。
“你……你要干嘛?劫色呀!”被压在下面的洛云川艰难开口。
哦对,他还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
但顾予乾只是低下头,洛云川只能看着顾予乾不断在自己眼里头放大,他下意识往下溜,可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腰间,他被死死的扣住,动弹不得。
最后一个温热的薄薄的、还带着热气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额头,一直过了很久之后才离开。
然后从那开始,一阵阵酥麻迅速扩散至全身。
而且其中还带着些许酸爽,令人忍不住上瘾。
洛云川一时间甚至都忘了呼吸,还是在顾予乾的提醒下才恢复正常。
“可以当我忍了那么久的奖励吗?”顾予乾问。
虽然是这么问,可他的手也不老实,正掰着洛云川的手指头。
该干的都干了,这跟先斩后奏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不就废话吗?
洛云川哗的一声红透了耳根,连下颌线到脖颈的皮肤都染了一层薄粉,刚刚忍不住攥着顾予乾衣角的手这时也不自觉紧了紧,他别开眼闷着声哼了句:“……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随后他将顾予乾推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锁上。
靠在门上,洛云川回味着刚才的过程。
好像自己还有点喜欢?
还有……这种是应该亲额头吗?
应该是……他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啊啊啊,洛云川,你在想什么?
他猛地一声扎进了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