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叫辰朝,瞧它分布的样子和那些碎钻,像不像日与月?”洛云川说完又不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下肚。
还剩七杯,他想。
顾予乾这才有心思去看那手链的排布,就像洛云川所说的那样。
“我很喜欢那位设计师的理念,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晨昏变幻时的朝暮,又是夕暮阶前的眷念。”
“无论是顾予乾、小顾哥哥、哥还是别的什么都好。”
“你现在都是洛云川的时时刻刻,在以前又他的岁岁年年。”
“你会陪我很久很久的,对吧?”
洛云川抬起头来,表情是笑着的,眼里却噙着泪花。
“会……会的。”顾予乾说。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要这样。”他这时候又有些慌乱了,甚至连组句都组不出。
借这上头的东西,难以言说的情绪,好像也能用比它低一级的词来形容了。
二人都知道,这种感情是要大于本身的言语的。
洛云川闻言后低头又干了一杯,这次好像前面两杯的余劲上来了,头有些晕晕的。
他只有六杯的时间了,但他还有话没说完。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要比你大十二岁哦,最后叫了你哥。”
“咋那么现实呢,你就是我哥,我年龄就是比你小。”洛云川一边说一边作苦瓜脸。
“哪来的十二岁?”顾予乾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论,觉得洛云川是醉了。
“脑子哦。”洛云川歪了歪头,用手指了指。
“还有我没醉,我很清醒。”洛云川又说。
一般没醉的人都这么说。
顾予乾只是喝了一杯而已,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自己喝了。
“洛云川,你醉了。”顾予乾这次可以肯定地说。
“哪有?这个牌子的酒……我记得……我当初喝醉过,足足用了九杯……九杯你知道吗?”
洛云川一边说着一边去看酒的标签。
“诶……不对呀……我记得这酒庄不长这个样子的呀?服务员给我上假酒了?服务员!”洛云川大呼小叫的喊着。
显然,有些人忘记了是自己拿的酒,还准备叫人过来换。
服务员人是过来了,但首先望向了更清醒的顾予乾。
“记得之前在楼上有订了很久的房,今晚我们住那。还有再熬点醒酒汤。”顾予乾说。
服务员见到这样子,也点了点头,小跑着去给人拿房卡。
旁边的洛云川一听要结束不乐意了。
“走……走什么走……我还没把顾予乾灌醉,走什么?”
“而且,就算是假酒我也一样能喝!”
说罢他端起杯酒,向顾予乾走来。
虽然洛云川现在脑子看起来不太清醒,但步伐却是意外的坚定,脸也不是很红,从外表上来看还真不像醉了的样子。
“你喝。”杯子递到顾予乾的面前。
“乖,我们等会去休息好吗?”顾予乾出言安慰。
“不……不要,我还有问题没问出口,你没醉……你怎么能没醉……我的答案……我的话……”洛云川有些语无论次。
顾予乾干脆伸出手,洛云川便像只八爪鱼似的一拥而上,紧紧黏住顾予乾。
酒杯被草草地扔到地上,那醇厚的酒液就这么在刚收拾好的地面上流淌开来,显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然后洛云川又开始扯自己的领口。
“好热……”洛云川说。
“再忍忍,我们先回去好吗?”顾予乾温柔地哄道
“而且……大庭广众的,不怕丢脸?”他还试图唤回洛云川的理智。
这话好像触发了洛云川什么开关,一直到房卡递过来及二人上楼,他都未发一言。
顾予乾轻轻把洛云川放到床上,然后开口。
“好了,现在想说什么?说吧。”
傻瓜,其实只要告诉自己就好了,还需要借这破玩意壮胆。他想。
洛云川听了这话后,先是安静地坐一会儿,然后四处开始翻找。
“我礼物盒呢……呜呜呜,我把哥的礼物搞丢了。”最后他哭丧着个脸说。
白色礼物盒?就端着酒拿进来的那个。
眼看着洛云川马上要掉眼泪下来,顾予乾无法,只好打电话给客房让他们把东西拿上来。
可眼下还有点时间。
“洛崽,想知道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什么吗?”
“想!”洛云川刚才还一副命苦的样子,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变脸,反而笑盈盈地坐着。
一时间倒摸不清楚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顾予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枚素戒。
洛云川见状主动伸出了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给我戴。
顾予乾的手轻轻握住了洛云川的手,不知道为何,洛云川醉酒之后手就变得冰凉。
他心下一惊,立刻看了看洛云川的脖颈。
好像一有什么事情瞧洛云川的脖颈就成了顾予乾的本能反应。
所幸的是那本应成为腺体的地方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这才放下心来,低下头专心戴戒指。
最后这枚戒指到了洛云川的小指处。
“怎么是这个位置……”洛云川端详着自己的手嘟囔道。
最后还是他自己主动伸手,将戒指摘下来。
“应该戴这里才对。”
洛云川手里捏着戒指,几次都险些戴不进去,好一番折腾后,这才磕磕绊绊地将戒指套进了无名指处。
“现在好了~”他愉悦地将戒指的新位置向顾予乾展示。
这时候门铃声响起,服务员将所有的东西送过来了,还有一碗醒酒汤。
顾予乾拿起那个白色礼物盒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一定的重量。
这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怪不得……原来在那边一直在准备吗?他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洛云川。
他正美美地欣赏这枚新戒指,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喝醒酒汤吗?”话是这么说,顾予乾已经舀起一勺,向洛云川示意。
“不喝……我要问的还没问呢,礼物还没送呢,这么多东西……我哪能醒。”洛云川现在的话反而倒有条理了很多。
但眼神依旧是迷茫的,看起来只是精心排练好的话语罢了。
“会头疼。”顾予乾再次强调,那勺子已经递到了洛云川嘴边。
“你把那个白色的礼盒拿过来,我就喝。”洛云川最后还是妥协了。
顾予乾立刻点头答应,面前的人这才接过汤来,小小口地喝着。
那副神情像小松鼠吃松子那样。顾予乾想着想着又笑了。
他将那个白色礼物盒放到了洛云川面前。
洛云川终于喝完了,将碗放到一边。
“算上我……还有这条手链,一共六个……六份礼物。”他说着还不自觉打了个小嗝。
声音反倒是变成了软乎乎的小奶音。
然后他打开了礼物盒,顾予乾向里头看去,那里头的灯丝亮得快闪瞎人的眼睛。
里头肉眼可见的是一瓶香水、一个厚厚的日记本,边上还起了皮,看起来是用了很久了,还有一条与自己手上很像的手链、某个大牌子的腕表、一张泛黄的报纸和一张贺卡。
报纸是出生那天全国的新闻,而贺卡最后一笔他画了一条横线,它是一个尚未被自许下的承诺。
总计六样,算上他自己的话,多了一样。
“诶,链子怎么会在这?”洛云川看了看这数量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劲。
“哦,这是我的。手链有两种款一个叫辰朝一个夕念,送你的是辰朝。”他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
于是他拿起那条手链就往自己手上戴。
戴好之后他抬起手来,握住了顾予乾同样戴着手链的那只手。
“这才是情侣款。”洛云川说。
或许是醒酒汤发挥了作用,那阵眩晕感弱了些。
他发现这好像不是顾予乾家里。
那他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