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洛云川停止了介绍,挠了挠头。
“之前运动会休息的那个房间。”顾予乾看洛云川好像有些反应过来的样子。
哦……那里呀……为什么是酒店?
他们好像还是同一张床!
大半夜的,孤男寡男的……
“你干嘛?你没那么饥渴吧顾予乾,我知道你单身了十七年可我还有四天才成年呢。”洛云川顿时感觉自己酒都醒了大半,这猛地一下可比醒酒汤来得管用多了。
“你想到哪去了……”顾予乾有些无奈。
说好的喝多了,脑子会感觉迟钝呢?
洛崽倒反而是一惊一乍的,语出惊人。
洛云川看看自己面前摆着的东西。
不是就不是吧,就算是……
洛云川摇摇头,赶紧把这想法给晃散了。
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真醉了,醉的不轻的那种。
“香水和腕表你都知道啦,我就不多做介绍了,都是好东西来着。”
“尤其是这个香水我听说喷在人身上之后,会随着人的不同衍生出不同的味道,到最后好像会是那个人的信息素什么的。”
虽然说是不多做介绍,但洛云川还是说了。
他当初看到这玩意也觉得挺神奇的,而且是大牌子。
应该不会骗自己……对吧?
“还有就是这个日记本。”他拿起这个本子。
“这个虽然战损有点严重,像刚从考古堆出来的……但它的历史也像它的封皮一样悠久。”
“尽管我那五年很少写,但是哥……”
”当时的心态、感受、很多很多……都在里面了。”
“我拿了你的奖状,就把这个送给你了。”
洛云川郑重其事地将日记本递了出去。
他原本不是想说这些的。
这段话……在五年间反复更易,改了又改,他想过无数遍见到顾予乾之后在他生日把这份东西送出去。
它本该是顾予乾13岁的礼物来着。
可那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它和自己一样迟到了。
真是可悲。洛云川不自觉想。
从G市到A市,1825km的路,他步履蹒跚地走了五年。
光阴交织如梭,人间四季流转,不知不觉间他的生命往前拔动几刻,那五年的时光对比现在就恍若白驹过隙。
终于在八月三十一号那天,他撞到了自己的那缕阳光、撞回了他的夏天。
终于……在那么久后……这个本子,交还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终于……在最有纪念意义的今年,他没有
错过。
终于……在往后的很多很多年,他的身边都会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洛云川的思绪又沉入那个夏夜。
“小川,走了。那飞机不赶人。”林若婷的声音响起。
“哦哦,我马上就好。”洛云川正在自己的箱子中卖力翻找。
“找到了。”他翻出一个本子。
“五分钟,就五分钟。”洛云川呢喃着。
五分钟,他再见一次顾予乾,至少……自己可以把再见说了。
他以为他们会有很多很多的以后,可自己却要失约了。
他那么久才找到的……他想要一起一辈子的人。
“要走了,外面的车已经来了。”那时候的洛明阳没现在的好说话。
“是要去找小乾吗?太晚了,人家都已经睡下了。”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相信爸爸,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林若婷安慰道。
“可是……”洛云川还想说些什么。
“顾予乾会理解的。”洛明阳嘴上虽然温和,但言语中却尽是强势。
连说句再见都不行吗?
“我把它塞进邮箱里。”洛云川说着便要跑进雨中。
“洛云川,听话!”洛明阳反手拽住洛云川,司机走上前来一起架住了洛云川。
“我不去、我不走、让我在这!”洛云川扭动着、挣扎着、哭喊着,眼中尽是惶恐。
他手里的日记本掉在地上,就这么落在了雨水中,那地上的积水无孔不入,浸透了纸张,晕染了字迹。
他愣住了,然后一转眼自己就被架上了车。
林若婷也准备上车,可看到那落在雨里的日记本,她赶紧上前捡起。
“拿上吧,拿上吧,唉。”她随手擦拭了一下,也跟着上车。
在车上,洛云川重新从林若婷接过那本日记本,望着那烫金的“日记本”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还是选择轻轻翻开本子。
经过水浸泡后的纸张显然已经褶皱不堪,难当大用,而里头记载的……早已被晕染开了,留下一圈圈的墨迹,好像只能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还有些断壁残垣,尽管依稀可辨,但洛云川在认出了它的内容之后……却更难过了。
一直到机场,洛云川都没有松开过这本日记本。
“您好,请将这些物品放到篮子内安检。”机场的安检员客气地说。
“小洛……把日记放包里吧。”洛明阳说。
“快点吧。”林若婷也跟着劝着。
“我不要!”洛云川吼出这几个字,他的情绪终于失控,仿佛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最后他是抱着这本书过安检的。
坐在飞机上,他还在对着这本日记本发呆。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吗?”空姐照常上来询问。
“您有笔吗?”洛云川开口。
“笔吗?……”空乘犹豫了一下。
“麻烦给我一支笔,谢谢。”洛云川再次强调。
“行……行吧。”空乘终于答应了下来。
毕竟是头等舱的乘客……而且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被用于记录行程的笔被临时放到了自己的桌上。
“尽量快些,我们也要用。”空乘叮嘱。
“好。”面前的这位漂亮的少年只回了她一个字。
沉默的、翻涌酝酿着什么的一个字。
悲伤的、满是遗憾的一个字。
空乘没时间去细想,头等舱不止他一个人。
等到空乘走后,洛云川安静拿起笔,在那晕染后又被重新吹干的、伤痕累累的纸张上,写下比墨迹本身更深的、新的一笔……
沙沙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他下飞机。
然后就是……
“洛云川、洛云川……你怎么了?”顾予乾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
洛云川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着清泪两行。
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啊,为什么要哭?他哥今年十八岁了,自己该笑才对。
他露出个微笑。
“就是想起点事,哥。”
“现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