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十八岁生日快乐。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岁生日快乐。”
他紧接着拿出最后的这张贺卡。
“这是张免死金牌,但只能一次……做什么都可以。”洛云川吸了吸鼻子,最后才说。
欣喜、难过、庆幸、遗憾。这么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但他还有这最重要的一句话还没问,他还有这最重要的一句话还没说。
强撑着眼皮,洛云川说:“顾予乾,我身上那么多缺点、我还是一个……骗子……可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
“喜欢上我这样一个喜怒无常、变化多端、想一出是一出、小心眼的人?”
“洛崽,不要这么说自己。”他很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心里。
“在我眼里,你是那个一直努力着、认真感受生活的人。”
“你这份不完美……是最吸引我的一点啊。”
“如果没了这些……我又怎么确定眼前的洛云川是洛崽呢?”
“你听听我的心。”
顾予乾将洛云川的手搭在自己的心口。
很快、很紧张。洛云川想。
它在说‘怎么洛崽还不是我的?快点快点,去占有他,让他完全属于你。’顾予乾温柔地说。
“它就喜欢此刻的、有些缺憾的、真实而又鲜活的你。”
“这样嘛……”洛云川心想。
可能他们这段关系,从始至终就已经变了味吧。
两个人明明心怀鬼胎,却又凑巧想到了一块去。
“哥,我醒酒了。”洛云川这么说。
想要借的胆、想要问的东西都有了答案。
他是有些头晕,甚至想睡觉。
但是接下来自己的一字一句,他又不想以醉了的身份说出来了。
他想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怎么会这么说?”顾予乾问。
“你还记得……当初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天吗?”洛云川没有回答,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事情。
“知道呀。”顾予乾回想起这些事情,目光中也不免带上更多的柔情。
他知道的,只是那一天洛崽的出现,哪怕他没发现自己,二人也未曾相认。
可只是这点,都已经填满了他心灵的千沟万壑。
然后那快要枯死了的、在压抑中艰难生长的欲望,只是见到这一点点雨露便开始了惊人的生长,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就像那风滚草,只需一点点水分,它们便扎根在地上,进而繁殖、蔓延。
他有时想自己也应当是个坏人,一步步引导着面前的人去认识到这个事情、一步步让他喜欢上自己。
他明知他心里头有他,可是非要让他说出来。
可自己已经在余生里安排好了洛云川的位置。
那他心灵的主人又怎么能缺席呢?
喜欢他、爱着他应该就是顾予乾来到世界上的全部意义。
他值得,他值得更好的。
他值得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全部。
爱,从来就不是一个名词。
“我当时没有回应你……洛老板的擦边球……可以结束了。”
“顾予乾,我其实好讨厌你。”
“你怎么就……就把我的心夺走了呢?”
“一点都不给我自己留。”
洛云川说着自暴自弃地躺下。
“好吧好吧,我是喜欢你,行了吗?”
“我们谈恋爱吧,你满意了吗?”
“没有什么洛老板了、没有什么小顾哥哥了、也没有哥了。”
“你只剩下两个名字,顾予乾和……洛云川喜欢的人。”
说完他就猛地把被子一扯,整个人缩了进去。
留在外面的就只有一个不规整的凸起。
洛云川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自己走的路……他自己选择的接纳外面的那个人。
是他自己选择的将这份所谓的友情嬗变的。
现在……他把这话说出来了,相当于确认了他真的是自己的……
可自己也找到了……关于心灵的安憩之所。
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渴望着顾予乾在这片住所里,见到他什么话也不说先给一个温暖的怀抱呢?
可事实却是自己囿于自己好不好这样可笑的问题,反而把他晾在外面这么久。
自己纠结了半天、犹豫了半天的事……稍微开一条缝,心里头就全是他了。
他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堂而皇之的搬进去了。
能不可笑吗?他想。
但他又觉得这种被填满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至少,往后很长很长的时间,他的想法、他的渴求、他的欲念好像又有了新的出口。
对于何为家人,自己的定义终于要新添了一种。
最关键的是,他好像不那么期待自己是一个beta了。
如果自己是alpha,如果他们匹配度够高、如果他们刚好能凑到一块。
可万一,他们都是omega或alpha呢?
这还是洛云川第一次认真思考有关于存在、有关于第二性别这事。
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真心。
在被信息素囿于方寸之地之前,他还能有这段青春年少的回忆与痴狂。
如果没有未来,如果他会喜欢上别人……那他……应该不会后悔。
不,他早就没得后悔了。
被子被轻轻掀开,洛云川被轻轻地抱住。
抱着他那人的体温是如此的炽烈,似乎在灼烧着他。
而他的呼吸又是那么急促和压抑,仿佛极力克制内心的大怪兽。
“宝宝,再说一次‘我喜欢你’好吗?”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快给我喝点水。”顾予乾的语气沉重,仿佛说出这话本身就已经用尽他全部的理智。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是自己最好的良药。
是自己受益一生的良药,他永远不会听腻。
洛云川能感觉到那股热源正在来回徘徊。
“我喜欢你,顾予乾。”洛云川说
“我来帮你好嘛?”洛云川小小声地问道。
就凭他是顾予乾的宝宝。
他的手轻轻朝着那片温热挪过去,指尖堪堪触到那片热源,顾予乾滚烫的、有些粗糙的肌肤。
“洛云川……你……”顾予乾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他开始低低地颤抖。
洛云川已经顺势翻身,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吻。
不仅如此,他还不停地落下,似乎是要将这十八年的情感、所有的缺憾全部留在这里。
这时候的他又带着点淡淡的偏执,顾予乾怎么推都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