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这姑娘一颦一笑尽是古灵精怪,顾盼之间神采灿若朝霞,这般如同初春桃李盛放的美貌使得花草树木在她面前失了颜色,仿佛在天地之间的无片春色里她才是更为灵动的一笔。
索性今日无事,他继续看下去。
后续便是紫衣师姐一直在明里暗里嘲讽她修为低下,不求上进,两个人的矛盾再次升级,甚至走到了要大打出手的地步,粉衣姑娘大方大方邀战。
望着下面的动静,裴玄礼心中暗道,这粉衣姑娘倒也不是她师姐口中说的那般畏缩窝囊啊,难不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正想着,就见那粉衣姑娘邪魅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包不明粉状物体,猛的攻向对方。
裴玄礼:“?”
不只是他,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被害者紫衣师姐突然爆发尖锐爆鸣,狠狠拆穿了她的把戏,并质问道:“你不是说要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吗!”
面对质问,此人非但毫无波澜愧意,反而理直气壮。
“此言差矣。我无忧峰中人一向都是德智体美劳,仁义礼智信的全面人才,无论是剑道阵法还是符纸灵兽皆有所涉猎,更别提这小小的药粉了。”
“而且无论丹药还是毒药,皆是家师所传所授,怎么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师门手段了。
裴玄礼:“……”
裴玄礼想到了方才紫衣师姐对她的不满与评价,不禁感慨:这位师姐真是慧眼识人啊。
等等,无忧峰?
他新认的师尊义父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什么……无忧子??
裴玄礼笑意一僵,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盯着下面那个越行越远的嫩粉身影,口中呢喃细语:“无忧峰……明嫣……”
果不其然,三日后,他与她在听雪堂见了第二次面。
裴玄礼饶有兴致的唤她:“师姐?”
虽有兴致,但更多的其实是戏谑。
才进太玄宗的门,明嫣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上了一课。原来打不过还可以耍赖,玩不起还可以掀桌。
没办法,第一印象可太重要了,明嫣在他心里现在就是大智慧没有,就爱耍点小聪明的形象,况且明嫣草包废柴的名声他在太玄宗早已耳闻,明嫣其人,简直是不可堪为对手的代名词。
本以为他们之间会井水不犯河水,两两相安无事下去,事情的转折就在那场比武大会上。
比武大会上,剑锋凌厉拂风过。
裴玄礼睁大了凤眼,瞬间宕机在原地。
天爷啊,这和传闻中的也不一样啊。
怎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嗯,出其不意。
从那之后,裴玄礼便正视起眼前女子。
“都说我是纨绔了,那纨绔若是好好修炼,岂不是不务正业?”
“你们可别搞错了,我是无赖又不是无能。”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姐的潇洒你们不懂!”
通过观察她的生活,裴玄礼发现,她并非是稚子心性,她身上有一种饱经世故的天真。
她也许胸无大志随波逐流,也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许特立独行虚度光阴。
但同时她也不拘小节,悠然自得,怡然自乐。
诗酒风流啊。
彼时,多年受到画本子荼毒的裴玄礼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趣,真有趣,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裴玄礼孑然一身孤身一人,甩开手脚向来无所顾忌,做散修的那些年一向是不为天地不为人神,只为趣之一字。
做散修是为好玩,进入太玄宗体验一下有编制也是因为新奇,如今又遇到了更为有趣的明嫣。
从那之后,明嫣的诡计多端变成了聪慧机灵,不守规矩可以被解释为赤诚勇敢,甚至他会将明嫣此人的所作所为定义为蓬勃明媚,言语诙谐幽默,行事率真自然。
他突然觉得和明嫣这样一个人交朋友肯定也很有意思,因为她这种会在花林中抬头看从树叶缝隙透出的阳光的人,是不可能过不好自己的人生的。
于是和明嫣说俏皮话是日常,时不时犯些无伤大雅的贱也是标配,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有滋有味。
一切不出裴玄礼所料,明嫣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她身上仿佛自带着伶俐鲜活的气势。
无论是比武大会上那一剑,还是后来的扑克纸牌,亦或是生活中时她常会说出些惊世之语。
清风为他带来友谊的种子,而时间使之发芽。
时间一长,就连明嫣也说他们的关系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明嫣:“你我二人就像是小花和泥巴一样,你是小花,我是泥巴。”
裴玄礼哼笑一声。果然,自在逍遥,就该配风流轻佻。
*
裴玄礼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金镶玉疑惑的看着他抿嘴低头不知在窃笑什么的样子,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你笑什么?说啊。”
裴玄礼瞬间回神,面对金镶玉的追问,一瞬间许多理由划过脑海。
但他最终缓缓道:“友谊不分高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金镶玉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缓缓发出今天第一声疑问。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