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过后,金镶玉带着明嫣与二人会面,各自说明了这次得到的消息,花园滴落的血迹,被竹纸划破的衣衫,杜若的不在场。
下一步,就是一同前去陈远之和小桃红的住处。
作为门客,陈远之自然也是住在岛主府,可因初来乍到再加上没什么真本事,自称书生只空余一肚子酸诗,便被安排在了北院角落的小屋子里。
几人趁着陈远之不在,在屋子里四处寻找查看,然而一无所获。
“等一下。”
裴玄礼突然打断了几人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开了折扇。
“不用看了,这个陈远之,肯定去过花园,也肯定和问心之死脱不了关系,否则他为什么要说谎。”
明嫣:“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在说谎,咱们还什么都没找到啊。”
裴玄礼指了指陈远之橱柜里的衣裳。
“根本都不用找了,这些就是赤裸裸的证据!大师姐,你看这些衣裳的材质花纹,是不是和你和二师姐在花园里见过的那块白色布料一样。”
温柔:“可这也不能完全说明那块布就是从陈远之身上撕裂下来的啊。”
裴玄礼摇头道:“师姐们有所不知,这种纹理的衣裳出自江南,叫做江南云锦,是我之前做散修时最喜欢穿的料子。从大师姐拿出那块布料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来陈远之房中探查,果不其然,你们看,这一橱柜的江南云锦,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留下一个自认伟岸的背影。
“师姐们,咱们走吧,去小桃红那里!”
明嫣十分费解:“怎么就燃起来了。”
……
小桃红的居所在府南的一排下人房里,明嫣笑着上前对同屋的侍女借口问几句话,将人全部引了出去,金镶玉,温柔,裴玄礼则趁人不注意,快速进屋翻遍小桃红的床铺和木箱。
“师姐!你们快来看这个!”
床底下,裴玄礼发现了一双粉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花,做工精细,不是下人用的东西。
他拿起那双鞋,翻过来看鞋底。鞋底上沾着黑色的泥土,泥土已经干透了,结成硬块,但花纹清晰可辨。
只有花园里的土是黑色的。
温柔也在木箱的夹层里发现了几件首饰,一支金钗,一对玉镯,几枚戒指。
几人从那里出来后,金镶玉一锤敲定:“她的鞋底有花园的的黑土,帕子落在了柴房,箱子里还有来历不明的首饰,她不仅去过花园,去过柴房,还偷了东西。”
温柔:“那她偷的是谁的东西?”
“应该是杜若的。”金镶玉道:“那些首饰的样式,和杜若身上戴的很像。”
忙活许久,几人趁着夜色又悄悄进了贾鹤子的丹房。
丹房在府北边,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四面围墙,院门常年锁着,只有贾鹤子有钥匙,然而几人轻功都不错,翻墙进去不是难事。
金镶玉低声道:“你确定他没在?”
明嫣:“放心吧师姐,伙房的小桃亲口和我说的看见贾鹤子往岛主屋里去了。”
裴玄礼:“问心尸骨未寒,他俩倒是哥俩好。”
丹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草味,各种瓶瓶罐罐摆满了架子,炉火还烧着,上面架着一个丹鼎。
金镶玉快速搜查了一遍,突然注意到丹房角落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典籍和笔记,她翻了几本笔记,都是关于炼丹的记录,日期连续,没有空白。
不过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案发后第二天的笔记上的字迹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而那一页的字迹虽然也很工整,但笔力弱了一些,有几个字的笔画有点歪。
像是在抄写或补写。
“他补写了笔记?”温柔道:“为什么?正常的炼丹记录,为什么需要补写?”
裴玄礼大胆断言:“除非他案发当天晚上没有炼丹,补写笔记是为了让人相信他那晚确实在炼丹。”
金镶玉:“但这不是铁证,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那这个呢?”
三人转过身,明嫣正指着丹鼎的底座下的一个暗格。
这暗格用一块铁板盖着,铁板上面压着丹鼎的灰烬,如果不把丹鼎移开,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坛子,坛子用蜡封了口,明嫣掀开坛子,里面赫然泡着一条存放得当的雪白狐尾。
坛子旁还有一本笔记。
金镶玉上前翻开笔记,只见里面记录的皆是贾鹤子的研究,第一页便写着:“若得此妖之神通,吾亦可看透人心,届时岛主必重新倚重于吾。”
笔记的后面几页,则详细记录了狐妖尾巴的特征,以及他推算的问心的妖力的分布情况,以及如何提取妖力的方法。
“这……”
金镶玉将坛子和笔记放回原处,他们不想打草惊蛇,但现在已经不是打草惊蛇的问题了,她们已经有了贾鹤子的确凿证据。
第二日,金镶玉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岛主府的正堂,气氛凝重的落针可闻。
杜岛主忍不住开口询问:“老朽愚钝,不知仙长们为何要让老朽将小女与她的侍女,贾道长,陈先生都召集在此处啊?”
杜岛主身后,站着的是杜若和她的贴身侍女小桃红,贾鹤子,陈远之。
金镶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道:“杜岛主,我等经过两日的调查,已经查清了狐妖问心一案的死因,召集大家前来,是想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知给在座各位。”
闻言,堂中几人皆脸色大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杜岛主:“什么!仙长快说,究竟是谁杀了问心!”
金镶玉向身后使了个眼色,裴玄礼立刻心里神会,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慢悠悠走到陈远之面前,麻利召唤出缚绳索。
“陈先生,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
杜岛主“啊”了一声。
陈远之猛的抬头:“荒谬!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的意思是我杀了问心?这简直……简直就是信口胡诌,陷害忠良!”
温柔摇头:“不是这件事,起码现在不是这件事。”
“那,那是什么事。”
金镶玉冷笑:“我们说的,是你在江南地带犯下的十余件□□女子的采花事件,你可认罪,采花大盗,陈远之。”
陈远之脱口而出:“你们怎么……”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身边还有人在,便知道此事不再有转圜的余地了,垂下头颅,不在挣扎。
杜岛主,杜若,贾鹤子包括小桃红皆一脸吃惊的看向这个白面书生。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一个斯文白净的人,竟是作恶多端的采花大盗。
杜岛主满面怒容,指着陈远之的手不停颤抖:“采花大盗……是你……是你杀了问心……”
裴玄礼看着他面如死灰的脸颊,掏出明嫣在花园里捡到的那块白色布料:“可惜,如果只是采花的话,也许就只能判个宫刑,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陈远之,连杀妖你都敢啊。”
他眼神一厉:“这块布料是我们在花园的竹纸上找到的。这纹理,这材质,这做工,分明是江南裁缝铺独有的料子,在雾中岛上,江南的东西,除了你谁还有?这块布,应该是你对问心行凶时不慎被竹纸扯下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