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一摊,“这下好了,车裂腰斩,五马分尸你自己看看喜欢哪个吧。”
这一番威逼下来,陈远之立刻如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我承认那天晚上确实去了西院,真的是那只妖怪约我去的,它说有事要请教我,它知道我的事……我是不得不去!可我去了西院,等了它两个时辰也不见那狐妖的人影,就去附近的花园里走了走,哪知道,哪知道……”
陈远之眼中充满了恐惧:“哪知道就看见它浑身是血的躺在花园里,我以为它死了……”
“你以为它死了,为什么还要用东西打它?”
陈远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没有……”
金镶玉怒斥一声:“还不说实话?”
陈远之一哆嗦,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因为它知道我的秘密,它知道我的那些事啊!”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它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如果它活着,它会说出去……我不能让它说出去啊……”
“所以你就杀了它。”
“我没有想杀它!我到的时候它已经快死了!我只是……我只是确保它不会再说话,然后把它弄回了西院里……”
“你确保它不会再说话。”金镶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在它已经重伤的情况下又添一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远之瘫坐地上无话可说。
其余人冷冷看着他这幅样子,岛主当即大吼一声:“来人!将这不仁不义的贼子拉下去,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堂外守候的卫兵闻声而来,将陈远之拉了下去。
贾鹤子冷眼道:“既已查出了真凶,贫道就先告退了。”
明嫣笑道:“道长且慢,不放再待一会儿,咱们看好戏。”
另一旁,杜岛主捂着脸万分悲痛:“没想到竟然是他,如果我当初没有收留此人,那问心……也不会死。”
金镶玉:“此言差矣,倘若没有此人,恐怕问心也难逃一劫。”
杜岛主不解她话中意:“仙长的意思是?”
金镶玉微微一笑,抬上一箱东西,里面装满了女子的物件,有沾着黑土的绣花鞋,一块粉红色的绣花手帕,些许首饰钗环。
杜若看着,突然疑惑道:“咦,这不是我的东西吗,除了那块手帕,剩下的都是我丢失好久的首饰,还有我穿过的鞋子,怎么会在这儿……”
杜岛主同样一脸茫然,金镶玉转过身,看着杜若身后低着头的小桃红,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小桃红的床下箱子里找出来的,如杜若小姐所见,其他东西为什么会在这儿,相信大家都明白。”
“杜小姐刚才又说,在这些东西里,只有帕子不是她的,那这必然就是小桃红自己的了,可这帕子是我们在柴房里捡到的。”
金镶玉盯着她:“倘若是你的,那你必定去过西院柴房,这和你之前的证词可不符啊。”
小桃红的脸色变了,她的反应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复杂的懊恼。
“我……”
她咬了咬嘴唇:“我承认,这些东西是我偷来的,花园和柴房我也去过,但我没有杀人,我去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金镶玉气笑了。
“去了人家的柴房却说没杀人,你真当我们是好忽悠的?”
小桃红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享受讲述的过程。
“是真的。那天晚上天黑漆漆的,我路过它的院子,突然很想去偷点东西,我听说它有很多宝贝,我就是想试试,在它能看透人心的情况下,我还能不能偷到它的东西。”
杜若:“小桃红,你……”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种刺激,你们能懂吗?”
裴玄礼:“这个我们是真不懂。”
小桃红嗤笑一声,继续道:“可我进了院子后,发现院子里一动不动躺着一个人,不,是一只狐狸。它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我蹲下来看了看它,发现它还有气,它的眼睛额头上的那只眼睛在夜里像是有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小桃红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古怪:“我以为它在看穿我,以为它知道我是来偷东西的以为它在看穿我,以为它知道我是来偷东西的。”
“我当时想,如果它活过来,一定会告诉小姐,一定会让岛主把我赶出去,所以就……”
“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拿起旁边的柴火棍砸了它的头,砸了好几下,然后把它拖进柴房里去了。”
金镶玉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你不觉得害怕吗?”
小桃红歪着头想了想,轻轻笑了。
“当然怕,否则怎么会失手杀人呢,但这种怕,真的很舒服。”
杜岛主越听越怒,气的脸色铁青,抄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向小桃红砸去。
“贱婢!可怜问心,先是被陈远之伤,又被你害!如果没有你补上的那几下,说不定它还有救……来人!将这贱婢拉下去,一同关押!”
闹剧结束后,杜岛主叹了口气。
“让仙长们见笑了,老朽羞愧难当,我这雾中岛,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说着,金镶玉忽然眼神一凛,抽剑出鞘猛的向他刺去,杜岛主脸色空白了一瞬,刚要呼救,就见那雪白长剑滋啦一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将他身后想要悄悄溜走的贾鹤子定在原地。
贾鹤子面目扭曲:“你们想……干什么……”
金镶玉居高临下:“我们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着要走,我倒想问问贾道长你想干什么。”
杜岛主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看向金镶玉问道:“仙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温柔开口道:“杜岛主,调查时,我们意外在贾道长的丹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您……还是来看下吧。”
裴玄礼把那坛泡着狐尾的药水和笔记放在了桌上。
杜若皱着眉,拿起丝帕掩住了口鼻。
杜岛主不可置信的向前走了两步,待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弯腰干呕了起来,
“这些都是贾道长的东西,狐妖的尾巴,以及这本写着“若得此妖之神通,吾亦可看透人心’的笔记。”
贾鹤子:“你……你们翻了我的丹房?你们有什么权利!就算……就算这狐妖尾巴是我割下来的又怎样?我去他柴房的时候,它伤势过重已经死了!就算我不割,它也活不了了!”
杜岛主看着地上面目癫狂嘶吼着的贾鹤子,又看了看坛子里问心的狐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闭上了眼。
“贾道长,你来岛上已快有二十年了,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