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联席会那天,国际会展中心声势浩大,夜幕被高功率激光渲染得宛如白昼,来宾们衣香鬓影,有了上次的教训,楚船让主办方严格管控进出的媒体身份。
空气弥漫交织着醇厚的酒精味道,过往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斐然的醉意。
楚船坐在主位,沉默得像一块礁石。舒同把他的香槟换成了无酒精起泡饮料,他盯着杯子里暖馥的光点,颀长的双腿在桌下随意交叠,皮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得敲打着地毯。
舒同坐在他下边的位置,把下巴搁在桌上。
楚船虽然在发呆,但是来的每个人他都清楚,这个是某家医疗机构的院长,那个是影视传媒大亨,还有几个证劵的负责人。其中中金证劵负责人年龄看上去三十加,在白松漆给他的名单里是5A级。
但是他没问一嘴,5A级的意思是指这个人的资产家底十分雄厚,还是危险程度十分危险。
那人端着酒杯走来,楚船踢了下舒同的腿,桌腿刺啦一响,再一抬头,两人直接对视上了。
“楚总别来无恙。”
楚船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嘴角弧度恰到好处,“李总,近来可好,听说李总得二胎了,恭喜。”
“哈哈哈同喜,有传闻你进了医院,躺了大半个月才救回来,还以为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进度,没想到楚总还是这么敬业,对了,怎么没见松漆?”
“他比较忙。”
“那倒是了。”那名李总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眼角笑出一抹细纹,语气还是温和的,“前不久和松漆聊过,他好像要去瑞士一段时间,就在半年前,难道是楚总想出去旅旅游散心了?”
楚船蹙了下眉,他压根没听白松漆提过,而且原本的他是挺尊敬这个负责人的,对方说这个是试探什么?
“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李总就不用过问这么多吧。”楚船忽然冷若冰霜,陷在椅背的阴影里,将两条交叠的腿放了下来,不过没注意到舒同的提醒,说:“而且今天是来谈工作的,这些私事我无可奉告。”
话落,李总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笑了两声,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把酒杯推至他面前,“你说得对,那总能赏脸喝杯酒吧,新项目的事我们以后再细聊。”
楚船刚想说“不喝”,一旁的舒同拿起桌上52度的洋酒,哐哐倒了半杯,“对对对,还要感谢李总对我们楚总的信任,作为智械的员工,我敬您一杯。”
“舒经理客气了。”
于是楚船不情不愿拿起那杯酒,抿了一口,辣得喉咙发呛。
李总全程笑呵呵没黑脸,等他走了,舒同朝他挤眉弄眼,“他是小舅夫在斯坦福的校友,人家学数字金融的,你创业第一笔金就是他投的。”
“啊?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在你的资料里看到他吗?”
“我看了七哥给我的名单......”好像确实提到过。
那他刚刚是在算得上恩人的面前摆谱?楚船额角抽跳,想后悔都来不及,只能把眉毛拧成一个结,压着火无处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在开会的白松漆同时收到两条消息。
楚船:“都怪你不说清楚。”
李总:“你们家小楚挺黏你的啊。”
兴许是酒精上头了,楚船面颊绯红,去室外透气,舒同站在不远处和一个相熟的工程师聊天,他插不上话,就在一旁吹风。
接着,楚船看到会展门口闪烁了两下,停了辆极骚包耀眼的跑车,从车上下来一个穿衬衫的男人。
楚船眯眼看了看,是之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出现过的那个人。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楚船,直奔他而来。
楚船的大脑被酒精支配,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于是扭头问舒同。
舒同似乎没听见,见舒同不搭理自己,楚船上前走了两步。舒同下一刻看到身边空荡荡,工程师示意人已经走远了,于是在后面追喊:“小舅,你刚刚问我什么?什么谁谁谁,你不是记了名单了吗,这个是鼎势的负责人,齐夏壁啊。”
风混和着被跑车带起来的灰埃,楚船没听清,脱口而出:“什么,齐傻逼?”
怎么有人叫这种名字?
一脸拽相的齐夏壁自上而下瞄了眼楚船,“哟,这不是楚总吗,这么长时间没动静,还真以为你被掉包了。”
“别靠近老子。”来者不善,楚船丝毫不客气。
齐夏壁狠狠顶了下腮,逼近几步,低着嗓子说:“这是喝多了啊,你不是千杯不醉吗?”
“喝多了也不耽误揍人啊,把手撒开。”
齐夏壁识相地松开手,耸了耸肩,问了句:“鼎势的合作意向书你看了吗,怎么说,要不要找个时间聊聊?”
楚船脑子处于迷糊状态,只记得起叶荷和舒同确实找他说过这个事,说什么以前鼎势处处和他们作对,还经常买水军在官网上造谣,经常举报他们的违规操作,有段时间“楚船”一周得去监管局四五趟。
这让他十分不爽,那份没签字的合同还压在办公桌上,他才没管叶荷之前的请辞呢,直接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