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漆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白母打来了远洋视频,她在雪山脚下一家咖啡店,山巅被白雪切割得不太真切,镜头下的白母唇红齿白的,悠哉看了手机,“Hi,亲爱的,你看上脸色不太好。”
白松漆捏了下眉心,“还行,有什么事吗?”
“小楚宝贝呢,我看看他在干嘛?”
“他最近不太舒服,已经休息了。”
白母将手机镜头移了个方向,抿了下唇,“你从来不说谎。”
白松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挫败,和楚船结婚后,他把对楚船的照料视为责任,那个时候的楚船带着精心的面具,喜怒哀乐都如同颜料盘一样被调制好。
和现在一样,他再一次以为自己走不进楚船心底,这样的无力触及到他从未体验到的防线、软肋。
白母静静看着他,镜头里多了一个人影,白父在后方的厨房里,穿着冲锋衣,摘掉了厚手套。白母挑高眉:“我们又换了座山,风景很好,你真该来看看。”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行,不打扰你了,等你把小楚哄好后,我们再联系。”白母撂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干脆又利落。
车内陷入一种平静的可怕,白松漆握紧方向盘,青筋尽显,发动车子离开了。
晚上,楚船站在房间里,疗养院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他下楼去找楚远业,楚远业在客厅看新闻,来了个护工。
“楚董,该吃药了。”
楚远业从护工手里拿过药丸,仰头喝了下去。
“您是不是该去睡觉了?”护工细声提醒,余光瞄到了正在下楼的楚船,“您好,楚总。”
楚船点头示意。
楚远业把水杯递给护工,“你留在我这做什么,明天不去上班了啊?”
“我休息几天,陪陪您不好吗?”楚船低下头道。
“没和松漆吵架吧?有什么事也别由着你自己的性子胡来。”
楚船没说话,楚远业说回房休息。
护工走出房间:“以往这个点楚董吃完药就该睡觉了,明早我们会带他去做理疗,您要和我们一起吗?”
“好。”楚船想多花点时间了解现在楚远业的一切,哪怕他知道楚远业不会答应和他一起生活,但这样也许能让他过了自己这一关。
楚远业熟睡后,护工打扫完卫生,然后把呼叫铃位置告诉楚船,“有时候楚董起夜不方便,会按这个按钮,房间、客厅,走廊和洗手间都有,我们两分钟内会赶到,您要是有需要,就按这个叫我们,楼上房间给您放了洗漱用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的,麻烦了。”
“应该的。”
楚船回到房间,心里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自己肯定难以入睡。
他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熟悉这种□□和精神的煎熬,可是这里没有舒适的森宇气息,没有白松漆的怀抱。
前一晚,白松漆搂着他睡,只要他一落泪,白松漆就一遍遍安慰着。
转辗反侧后,他拿出手机,给白松漆发消息,手指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半天,都不知道发什么。可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那一刻,他很清楚得看到对话框闪了一下。
楚船再次打开手机,想到白松漆跟他说的话,交代他勤练字,有空处理工作,那关于他自己呢?
楚船发了条消息:
“七哥,我睡不着。”
白松漆很快就回了一句,“木木,克服这个瞬间,没有百分百的希望,但也不要不相信一点可能。”
楚船侧躺着,手机放在枕头边,发出微弱的光亮,慢慢阖上眼睛。
他经历了很长时间的调整,呼吸变得深重,每次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手机里的对话框就闪一次。
一个晚上,楚船不知道自己醒了多少次,手机对话框一直在闪,但是都没有消息弹入。
他睡得不好,但也不再畏惧孤枕难眠的时刻。
他不知道的是,手机的双联模式,另一台手机可以远程操控,那些无数次频闪的亮光,如同他的心跳一样,掷地有力。